第129章早生华发

第129章早生华发

俪辞在女官的簇拥下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亭台楼阁，迎面行来的近侍宫人，见之无不侧身行礼，十分的恭敬。俪辞看他们神色谦卑，晓得自己确实已经不是往日的身份，但也不倨傲。有上前恭维的，无不照例打赏。

有几个锦衣宦官，乃是方从皇后处传口信回来的，路上撞见了少侯夫人，不过随意几句恭维，便得了赏钱，数额不多，但心意最为重要，谢恩之余，不忘小声嘱咐：“皇后殿下近来身体不适，宫中怕是要再生事端了。”

又看了下左右，悄声道：“皇后有意大肆选妃，圣人已经答应了。小的琢磨着少侯不日便要与少夫人一道回乡祭祖，何不借机选族中容貌姿丽者送入，如此一来，少侯地位永固。”

俪辞颔首，笑而不语。

而此时，皇后的来仪殿已然在望。

锦衣宦官看少侯夫人一派若有所思的模样，却也不急，该提醒的已经说了，日后无论结果，好处都少不了他。于是随便说了些恭喜祝贺的话，弓着腰，去圣人处复命。

……

……

进得内殿，叶无容正斜卧凤榻，似醒非醒的模样，婉仪不敢怠慢，欲上前唤醒皇后，俪辞却看她面容憔悴，示意噤声，蹑手蹑脚地走近，挥着宫扇，悉心照看着。

她的身子，又枯萎了几分。

像一株挺拔的翠竹，不堪烈火的日夜炙烤，正慢慢地枯萎、暗黄。

已经无力回天了。

天容不下她这般的女人，而叶无容也不愿将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仙道术上。

她贵为一国之母，与今上又伉俪情深，当真倾举国之力续命，自有天下名士如刍狗。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看她近来的一桩桩安排，俪辞也知道，她已经选择了放弃。

若能给她一个长寿的机会，自己多半能见证一代武则天、萧太后的崛起，最不济也是冯太后。

天意，当真无情。

俪辞叹息着，继续摇扇。

而此时，叶无容也已幽幽醒转，睁开眼，见俪辞含笑摇扇，道：“你来了。”

声音柔软，带着说不出的慵懒滋味。

俪辞小心地扶她坐起，道：“二郎在御花园陪圣人下棋，我看他们杀来杀去的，很是腻味，便寻了个由头，溜到这边了。”

叶无容笑着捏住她的手，道：“新婚数日，可还习惯？”

俪辞面泛娇红，道：“一切都……”

叶无容看她脸红的摸样，晓得定是夫妻和谐，当即不再追问，拉俪辞坐到自己身边，轻拍着手背，道：“我知道你背负着家族和……另外一些东西，不得已，心思沉重。但你如今已进了叶家门，那些过往，便不要再一个人承受了。阿弟……是你的夫君，自然会为你遮风挡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