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折柳问情
第102章折柳问情
转眼间已是清明,郊外,踏青、祭扫的马车络绎不绝。
早在三月尾,傅家大太太便与三郎、五娘子驱车回北地主持祭扫事宜,留在京城的四娘子,在此哀思之日,也换上素色衣衫,准备以沈姨娘的名义在佛寺再供养一尊菩萨,修来生功德。
既然是为沈姨娘攒功德,玉静便不愿同去,岂料若溪若水这几个丫鬟在屋里憋闷久了,一心想着出去游玩,千方百计地撺掇。一个道:“梁王与禅师的不语大师关系甚好,且他为先王妃在禅寺供奉了一尊菩萨并三百尊罗汉,此次观音禅寺祈福,没准会遇上他。”另一个道:“上次曲江边,我亲眼看见梁王捡到了五彩络子,却直到现在也没有把东西归还,可见他心中却是对娘子有几分不同,只是到底是怎样的不同,却还需要娘子当面问个清楚。”
这般七嘴八舌一通后,本就为曲江河畔的事情至今没个后续而忐忑不安的玉静动了心,但她这人素好面子,怕说心机深,一番思索,打出了拿私房钱给远在北地的母亲点盏长命青莲灯的由头。
俪辞晓得她这般热情,多半是想着郊外踏青时偶遇梁王的好事,也不说破,拉着她的手,一道上了马车。
……
由于出发的晚,傅家的马车赶到观音禅寺的时候,山门外已是车龙水马,热闹非常。偏此次俪辞不想惹人关注,用的是寻常的黑色马车,只车身不起眼处装饰了傅家的家徽。世人大多趋炎附势,那些达官贵人的车夫们见这黑马车颇有些寒碜,也是故意排挤,以致傅家的马车一时间竟寻不到空地停靠,几番辗转,才终于在几个小官吏的马车附近寻了个位置,遂拿着傅家的名帖请旁边的车子腾挪出位置。
因为亮出了傅家的名号,诸马车也都很是配合地挪了少许,傅家人正要驱车停靠,岂料却有一辆马车半路杀出,竟也看中了这个位置!
傅家人怎么可能相让!
当即僵持起来,车夫和从人们怒目相对。
俪辞听见外间的骂骂咧咧,不由蹙眉挑开珠帘,见那拦道的马车虽有些陈旧,拉车的却是大宛好马,且车厢材质低调考究,料想是哪位贵人为避人耳目而刻意低调。
俪辞不想多惹事端,正准备命车夫暂且退让,谁知那车体陈旧的马车的从人已经率先上前,恶狠狠道:“我家……娘子看中的位置,还不快点让出来!”
俪辞闻言,顿时无名火起,拍了下桧扇,车夫得令,也蛮横道:“瞎了你的狗眼了!也不睁开眼睛看看这是谁家的车子!居然敢让我们让路!”
许是第一次遇上不给自己颜面的,那陈旧马车的主人,闻言竟在车厢中毫无矜持地骂了:“怎么就不敢了!你傅家敢趾高气扬,也得分清楚对象!我梁王府的车马,你也配!”
声音清脆刁蛮,原来是自从摔断了腿后再也不骑马招摇过市的康慧郡主。
依俪辞往日的性子,本打算命从人们将康慧郡主的马车强行赶走,但玉静近在身旁,俪辞到底要考虑她的立场,于是低声询问道:“你打算如何?”
玉静低下头,不做声响。
俪辞素来见不得她这做作样,加上早就彻底得罪了康慧郡主,何况此次郡主微服出行,本就是自寻苦楚。于是白胤寐出马车,奚落道:“郡主来观音禅寺,莫非是觉着腿至今一条长一条短,全是菩萨不肯保佑?可惜啊可惜,郡主往日忤逆母亲又不知惜德,此番落魄,莫非是天意?”
康慧郡主的性子,在京城和封地都是人尽皆知的跋扈。
上次在猎场上被俪辞算计,摔马断腿,沦为大半京师的笑柄,此刻又得白胤寐劈头盖脸地恶骂,当即恼羞成怒,不顾颜面的掀开帘子,吼道:“小贱人也敢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给我把车子掀了!”
郡主跋扈,梁王府的从人却是明智,晓得傅家四娘子不比寻常的官宦人家娘子,更有几个素日里跟在王爷身后的,隐约觉察到王爷对傅家二娘子颇有些好感,当即脸色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康慧郡主自从落马断腿后,便越发的脾气暴躁,见从人们居然敢怠慢自己,当即火冒三丈,劈手抢过车夫的马鞭,便要打骂,然而鞭子刚扬起,就被一轻袍缓带的中年男子出手制住。
身后,想起了梁王而温柔而不失威严的声音。
“果真是太放纵你了!”
他幽幽的叹息着,走到马车前,对车厢垂帘道:“本王家教不严,让两位娘子受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