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前传落子无悔

第280章前传落子无悔

啪！

啪！

啪！

响亮而急促的声音，不断地从绿荫深处传出，只听这此起彼伏的脆响，便晓得陛下心情舒畅。

然而对裴阙而言，却是头疼的时间才刚开始。

萧澈好棋，又有洁癖，不喜欢别人为了阿谀他，故意输给他。

但是谁又有足够的胆量，敢在与君主对弈时，一争长短，定要将陛下斩于麾下？

前几日陪弈的卢卿因为下棋时故意败落，被陛下以玉如意狠狠地训斥了一顿。昨日奉命陪伴的白家，倒是胆大妄为，赢了三子，陛下虽然对他的无礼行为作了表彰，但据宫人们传言，陛下自输了棋后，脸色整日的都很难看，连素得喜欢的叶子云陪棋时，都比往常更小心谨慎，每一步都不忘察言观色。

不晓得如何拿捏分寸的世袭晋阳侯裴阙，树荫下对弈时，自然也一样的战战兢兢。

每一步棋都要思考很久，每一次下子都在计算进退，他不能赢，但又不能输得太明白。

倘若陛下棋力非常，这个差事倒也不艰难，偏偏陛下的棋力是举世罕见的烂，烂的精通围棋的裴阙甚至觉得想要杀他个片甲不留，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但即使如此，他也得输，还要输得让陛下舒服。

这真是个痛苦的差事，裴阙暗想着，忍不住同情随侍宫中的叶子云了。

和仅需偶尔入宫陪棋的他们不同，叶子云是陛下的侍从，每日都得跟在萧澈身后。他出身的胤州叶氏是燮朝一等一的门阀大族，但他却隶属于旁支，不过是比庶民略尊贵些。

所以才会随侍萧澈身旁多年，却未能出仕。

事实上，若不是机缘巧合，他这卑微之人也不可能随侍君主。

今上并未嫡长子，生母在先帝的后宫中也不得宠，所以当五皇子年满八岁，宫中依规矩给他挑选名门世家子弟作侍从陪读时，各家族也只肯把聪慧但非直系的子弟送来供五皇子挑选。也许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也许是仅仅十岁便拥有了君主的眼神，五皇子在数十个世家子弟中一眼看中了当时仅五岁的叶子云，一定要将这个瘦弱又寒碜的孩子留下做玩伴。

一晃便是十多年，被冷落的皇子成了皇帝，而被当做弃子的叶子云，也成了皇帝跟前最得宠的侍从。

若不是叶子云出身太低，恐怕已在朝堂崭露头角了。

裴阙不快地想着，当年遴选侍从时，叶氏本家并非没有和陛下年纪相仿的孩子，可他们却推出了叶子云，因为不看好陛下的前途，不愿意浪费高贵的世家子。只是如此一来，陛下即使有心提拔叶子云，却也得顾忌整个叶家的颜面——千年世家向来顽固爱颜面。

正想着心事，身后响起了个声音。

“这一子下得不好，若是被攻击于此地，裴侍郎就输了……”

话音刚落，萧澈的黑子就无比自然地在棋盘上下了关键之子，局势顿时大变！

“裴卿家谦让了。”

萧澈得意的说着，裴阙却是哑然。因为这一处并不是他故意留给的败笔，但直到身后叶子云点出后，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不管自己怎么布局，决定胜负变化的关键都在对手的掌控中。

裴阙在京城棋坛颇有名气，此番入宫陪弈，本就憋了一肚子火，难得遇上高手，顿时激起了好胜之心。虽然黑子在叶子云的指点下，扳回了半壁江山，到底棋力太差。裴阙五子连环，打得君主措手不及，然而未等他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犯下侮辱君主的大罪时，立在身后的叶子云又是随意几句指点，教形势再度逆转！

最终，裴阙被杀得体无完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