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身受千千万万刀

第260章身受千千万万刀

他扶着墙壁，缓慢地走在灯火晦暗处。

夫人突然的晕倒，让整个叶府都慌张忙乱，奴婢们提着灯穿梭着，惊惶着，没有人发现，还有一个他，在黑暗的深处，摇摇欲坠。

全身的血肉都在崩溃，奇怪的是他却感觉不到痛，心被前所未有的幸福填满，缓慢地行走着，为寻找一个死的地方而努力。

生而孤独，死也寂寞，但在死之前，能够看到最在乎的人终于安全，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即使心里到底有些不甘愿，

他缓慢地走着，皮肤下流动的是破败的腐肉，身体的溃败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他甚至不敢停下，生怕停下的瞬间便会化为一滩无法收拾的血水。

即使脚步已经沉重得再也不能迈开，他也还在挣扎。

这是他的命运，是他不得不接受的命运。

而后，他落在了一个怀抱里。

坚实得能让人沉沉睡去的怀抱。

“……你……”

抬起头，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却发现总是写满对生命本身的不屑和讥讽的眼眸里，竟蕴含着深切的悲伤。

“……天下最痴的人，说的就是你吧？”

在生命之火如风中烛般随时可能熄灭的此刻，伸手抱住他的人，缓缓地评价着，没有讽刺，没有嘲笑，只是深切的悲伤。

“可是我……有选择的权利吗？除非我从未出生，或者早早地彻底沦丧了理智，成为堕入畜道的恶鬼……在开始以前，我的人生就被强行塞满了被操纵，唯独和她的记忆……能让我找到活着的感觉……”

他轻缓地说着，每一次吐字，都会牵起肺部剧痛，咽喉干涸得像将要报废的风箱，吱嘎吱嘎，五脏六腑都快被挤碎了，从咽喉处吐出来了。

“但是，值得吗？”

“值得。”

短暂的沉默后，他郑重地说着，“知道吗，顺从你的安排，滥杀无辜的时候，我根本不会感到痛苦，疯狂已经成为我唯一的救赎。我千方百计地渴望迷失，渴望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身的存在，忘记我也有资格要求被爱，也拥有爱人的能力……我竭尽全力放任自己沦为野兽，因为野兽没有理智，不会有任何人对他怀有期待，野兽可以为所欲为，不用痛苦，不会感受到良知的隐隐作痛，更不能感受到那名为爱的绞痛……可是……即使最彻底地癫狂，也……”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逃出癫狂的命运。

不是不能逃，只是不想逃。

能逃到哪里？

哪里都一样，不过是从一个较小的牢笼转而进入更大的牢笼。

生而孤独，死也寂寞。

他是多余的，他是无价值的存在，唯有那人的身边有他的栖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