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贤妃的算盘

第206章贤妃的算盘

和往朝一样，今上的后宫也住满了女人。经过万千挑选才有幸进入皇城的她们，无不是十三四岁时便懂得了后宫的种种把戏，谣言和密谋，用行贿换得临幸的机会，因为被人抢夺了君主的关注而绝望憎恨……即使知道陛下行将就木，她们将再也得不到传召，也还是平静着继续充满阴谋和憎恨的生活，等待着永远不会来临的宠幸。

皇后升天了，德妃发狂了，陛下自年初便病倒，大半年都不曾踏足后宫，三位尊贵的皇妃时而联合时而互讽，后宫的纪录日益松弛。

被遗忘的低层女官在无聊中互生情愫，她们公然地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有个女孩甚至被毒杀。但这所有的一切都被暂理后宫的贵妃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陛下正是病重，后宫岂可再生事端。

……

……

被秋海棠装点得绚烂纷繁的宫殿内，两个女人按照传统恭维着逝去的皇后，赞美她的公正、贤德和宽容，又谈及德妃的悲剧，以及陛下的病痛，一边交谈一边发出轻柔的哭泣。

“如果他们真的要我去母留子，我倒也不怕，我愿把孩子留给姊姊，让姊姊抚养他长大，像他的父皇一样……如果他能活下来的话！”

贤妃半真半假地抽泣着，天佑六年的一场不成功的宫变，让她成为后宫中唯一拥有皇子的女人，而紧随其后的陛下病重，更让她的地位水涨船高。但她心中却对前途始终充满了不安：若陛下有个万一，燮国的江山那么大，一个不通政事的女人，和一个襁褓里的孩子，该如何在群臣环伺的险恶中立稳脚跟！

想到此处，她又是一阵梨花带雨，嘤嘤切切。

上官明珠知她虚伪，但也还是耐住性子听完了她的抽泣，才柔声叹息道：“贤妃妹妹……我自身都难保，怎么能帮你！”

说着说着，已是又一场泪眼婆娑。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难道那些日子又会回来？”

“陛下将禁军交给叶川，又只许少侯夫人伺候他的起居，已经足够说明许多问题了。”

上官明珠一针见血地说着，陛下当年曾为了皇位设计哀太子自尽，对两位宫妃而言，确实算不得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然而，如今却轮到她们面临着相似的危机了。

幸运的是，今上尚有能力掌控全局。

“你的意思是——”

“哪个藩王没有野心？尤其是那些曾经离皇位只一步之遥、如今依旧身在皇城随时能够接近陛下的。即使是最为忠诚的魏王殿下，难道不曾想过陛下归天后让自己登上皇位？谁愿诚心奉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做皇帝？贤妃妹妹，眼下你的处境，可是大大的不妙。”

贤妃低下了头。

她想起半月前的一件尴尬事。

陛下最近一次的晕倒发生在二十天前，然而身为唯一生下皇子的后妃，贤妃却是和别的女人一样，直到事情发生后五天才得了消息。更为难堪的是，当她怀抱皇长子奔到陛下的寝殿请求觐见时，居然被禁卫们拦住了！

那一日的屈辱依旧历历在目。

她在宫人的带领下穿行于陌生的宫道中，这是她第一次走近他的寝殿，虽然她是他的女人。

他是个恪守古礼的男人，他从不允许皇后以外任何一个女人进入他的寝殿，他总是去她们的住处临幸她们。

后宫中所有的妃嫔都是平等的，只有皇后能够来到他的大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