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密谋
当费尔南多驾驶马车亲自送陈源返回皇宫时，午门外的景象让这个西洋的蓝眼鬼子极为震撼。
数百名禁军手持火把列队肃立，宫墙上弩手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宫门紧紧关闭，整个皇城如临大敌。
直到陈源亲自写了封手书派费尔南多送进皇宫后，禁军们才得知失踪的皇帝此时正坐在马车中。
“陛下！”得到消息后，小魏公公几乎第一时间赶到，硬是扑到车驾前，声音带着哭腔：
“您可算回来了！奴婢已经通知了杨毅，让他下令全城戒严，派兵搜捕狂徒...”
掀开车帘，看着眼前这过分隆重的阵仗，陈源反倒笑出了声：“怎么，真以为朕被撕票了？”
听到皇帝半开玩笑的回复，小魏公公这才注意到皇帝衣袍虽沾染尘土，但神色从容，身后还跟着先前招募的洋人教官充作，顿时愣在原地。
“都散了。”陈源摆手让禁军退下，缓步走进皇城：“不过是几个辽东来的忠臣，用特别的方式求见朕罢了。”
小魏公公亦步亦趋地跟着，声音仍在发颤：“万岁爷您这是唱的哪出戏哈，奴才胆子小，经不起吓。”
“这件事待会说，你刚才说已经通知了杨毅，这么说他现在就在宫中？”想到陈逸恒送来的花名册，陈源破天荒的没在生起逗弄杨毅的心思。
“不单是杨督师，还有张首辅，他们都在。”小魏公公勉强平复心绪道：
“陛下可是要着召见他们？奴才该死，没想要京城治安已经崩坏到这种程度，就算是辽东忠臣，也不能.....”
“无妨，与这次的收获相比，所冒得风险反而更加值得。”
摆手打断小魏公公的唠叨，陈源头也不回地继续道：“朕先去换套衣服，你让杨督师和张首辅去养心殿候着。”
临走前又陈源转身给费尔南多叮嘱几句：
“既然已经成功护送朕返回皇宫，就抓紧回皇庄吧。宫中人多眼杂，就不留你们这些洋人过夜了。”
陈逸恒说得对，新军是陈源试图打造的底牌，所以在真正登场前，最好尽可能地不引人注意。
尽管对传为中帝国最为庞大奢华的宫殿十分好奇，但是既然皇帝已经发话了，费尔南多等人也只能听令，说了句恭送皇帝大人后，随即驾驶马车离开。
再次进入养心殿时，内阁首辅张贡和杨毅杨督师正焦急地等在殿内，见到皇帝安然无恙，两人都明显松了口气。
“陛下万福金安.....”
“这种无聊的礼节就不必讲了，”陈源从容坐落，从袖中取出本花名册递给杨毅道：
“两位爱卿先来看看这个，特别是杨督师，你对这本册子上的名字可曾眼熟？”
接过花名册时，杨毅只是稍有疑惑，可当他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名字后便猛然抬头：
“这是...这是.....死在辽东的大乾将士名单，陛下您从何得来？”
“原来杨督师也不知道他们尚在人间，只是被女真人俘获后，在辽东艰难求生。”
“陛下，您的意思是，这些人都还活着？！”杨毅猛地站起身，虎目含泪问道：
“他们并没有死在女真人的刀下？”
“他们不仅活着，”陈源敲着书案，目光望向北方：“而且还在辽东各处为奴，深受女真欺压，日夜盼着王师北上将他们救出苦海。”
杨毅的指节捏得发白，羞愧地用衣襟擦拭眼角的泪光：“是老臣无能...辽东惨败后与他们失去了联系，没能带他们回家...”
紧接着他猛地跪下，向陈源请愿道：“陛下，老臣无能，但尚有残躯可出关再战....”
“行了，这种送死的话以后少说，给你看这个花名册不是逼你上战场的。”陈源皱眉打断杨毅：
“以为朕不知道大乾现状吗？山海关中就剩残兵几万，国库更是空虚的连军饷都发不出，在这种情况下莫说是出关北伐，就连能否抵御女真南下都很难说。”
“可他们....该怎么办？”杨毅拿着花名册说不出话来。
他也知道现在的大乾根本不是女真人的对手，可是让他放弃救援又实在不忍心，特别是这些人是他亲自率军出关作战后，兵败逃亡时丢在辽东战场的幸存者。
其中有些人还是杨毅子侄辈的血亲。
“救援不一定需要打仗。”陈源起身从养心殿的诸多书卷中找到辽东地图，摊在两个重臣面前说道：
“这本花名册是某个将士拼死南下带回来的，朕已经派他重返辽东，暗中联络组织这些心盼大乾的将士，以及被女真人欺凌压榨的辽东百姓。”
张贡神色凝重，大约猜出了皇帝的心思：“陛下前日在朝会上提议派出使团去辽东议和，莫非是为了...”
“派出使团去辽东议和？”杨毅闻言一愣：“这件事老臣怎么不知道？”
“因为督师这几日病重在家休养，并未参与朝会，自然不知。”张贡瞥了眼杨毅，然后继续道：
“莫非便是为了寻找机会联络义军？”
虽然当时的想法只是借助假议和来糊弄女真人，尽可能地为训练新军争取时间，但既然张贡这么认为了，气氛烘托到这里了，于是陈源就索性认下：
“不错，朕当时确有此意，所以准备让杨督师作为议和的主要人选。”
“啊，我？”杨毅蒙了，不过是被皇帝气得请了病假，少上几天朝而已，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朕需要杨督师你来配合演一出戏。”陈源的手指划过山海关至辽阳城的路线，缓缓道：
“爱卿以使节身份率队出关，并以求和为理由押送大量物资，然后找机会将物资资助给辽东义军，对外则说是被山贼打劫。”
“同时尽可能将老弱者藏匿在使团中带会.....”
养心殿内，陈源缓缓将与陈逸恒商讨的计划全盘托出。
如果没有大乾资助，即便义军舍生奋战，也难成气候。
所以出使辽东这件事必须由德高望重，且能被两方信任的人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