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草原惊魂（2）

赵德明堪堪架住女真骑兵的攻击，虎口崩裂的剧痛让他踉跄后退。

副使的惨叫声从侧面传来，可他根本来不及去查看对方情况。

伴随女真人的融入，圆阵彻底乱了，燃烧的马车像失控的火兽四处冲撞，本就没有胆气作战的京营士卒更是哭喊着四散逃窜。

“都别慌，守住，守住圆阵就有援军！”赵德明嘶吼着翻滚躲过女真人的又一次进攻。

到底有没有援军，援军什么时候会抵达，其实他也不清楚。

他的抵抗成功吸引了女真人的注意，更多的骑兵向他涌来。

就在圆阵即将被女真人凿破的刹那，草原尽头突然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瞬间就连成一片跳跃的火海。

“是更多的女真人吗？”

赵德明几乎陷入了绝望，难道说草原已经是女真人的天下了吗？

突然出现的骑兵并非女真人那般整齐划一，而是像蝗虫般漫山遍野。

衣衫褴褛，武器杂乱，但数量却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是瓦剌人，而且是瓦剌人的主力！

伴随狼嚎般的嚎叫，这群新登场的部队从三面包抄而来，似乎并不着急救援，而是想全歼这支女真队伍。

如此迅猛架势，让正在围攻车阵的女真骑兵都为之色变。

“放箭！”女真指挥官急令转向。

可已经来不及了，瓦剌人根本没有阵型，女真人的数量又不够多，箭矢根本无法阻止，瓦拉人像洪水般直接撞进战团。

原本有序进攻的女真人瞬间陷入混乱中，而这又敲好是瓦剌人的强项。

因为他们的数量足够多，女真骑兵最擅长的冲锋阵列在这种混战中又毫无用处。

胯下战马被疯涌的人群绊倒，弯刀挥砍的间隙里，周围全是瓦剌人。

怔怔看着这荒诞又血腥的一幕，赵德明突然明白了，这是瓦剌人最擅长的狼群战术，用诱饵引出猎物落入陷阱中，然后再用数量围攻。

而他赵德明和大乾的使团，就是吸引女真捕奴队的诱饵。

“观察使大人，”副使捂着背上伤口，惨白道：“我们是不是得救了？”

“得救？希望吧。”赵德明抹了把脸上的血沫，来的不是大同边军，也不是他熟悉的那几个部落，是敌是友他无法判断。

战场瞬间陷入一边倒的局面，女真指挥官吹响撤退的号子，可是已经太迟了，他们已经陷入圆阵太深，又被突然出现的瓦剌人层层包围。

每一支试图图为的女真骑兵都会被数个瓦剌人追逐，犹如狼群狩猎野鹿，死死咬住不松口。

整场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直到最后一个女真骑兵被瓦剌人用木矛钉死在地上后才结束。

居然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赵德明有些咋舌，女真人和瓦剌人的关系不似传闻中的略有摩擦，而是带有滔天恨意。

所有女真人的尸体都被剥下衣甲汇聚成堆，然后被瓦剌人一把大火点燃。

然后瓦剌人一边收集完好的武器，就连插在土里的箭矢都一根根拔出，一边盯着女真人尸体燃烧的火堆欢呼胜利。

瞧他们的反应，赵德明怀疑像今天这样的胜利，在瓦剌与女真的诸多争斗中也很少见。

“你们这谁是管事的？”赵德明撑着刀站起身，正准备找个幸存下来的商人当翻译，就见瓦剌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披着破旧狼皮的老者缓步走来，他脸上纵横交错的刀疤在火光中格外狰狞。

“汉人官儿，”老者用生涩的汉语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这是草原送你的见面礼。”

他所说的“见面礼”，自然是指满地的女真人尸体。

明明是拿赵德明等人当诱饵，吸引女真人围攻，陷入战斗后才突然包围袭击，全靠人数才把女真堆死的。

“您的这份见面礼，收起来可真麻烦吧。”

虽然被大批瓦剌人包围，赵德明也没什么底气，可观察使的身份让他必须硬撑，不能丢了大乾的颜面。

老者脸上露出意外神色，盯着赵德明看了半晌，突然放声大笑：

“你这汉人官儿有胆子。“

然后他伸手指向赵德明身后几辆焦黑的马车：“里面的东西，我们只要一半。”

赵德明心头一紧，面上却勉强保持微笑：“草原上的规矩我懂，但这些东西不能给你，必须全部送到瓦剌王帐。”

老者眯起眼睛，周围瓦剌汉子也不约而同握紧了武器，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瓦剌汉子们缓缓围拢时，东面又传来一阵稀稀落落的马蹄声。

一队穿着破烂的队伍出现在晨雾中，铠甲陈旧得看不出原色，头盔歪戴着，马瘦得能看见肋骨。

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军服肘部竟然还打着补丁。

“别冲动，都别冲动，莫要动手伤和气。”中年汉子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嗓子，马都懒得勒住，任由坐骑溜达到两拨人中间：“大同镇边军在此...咳咳...”

话还没有说完就趴在马脖子上咳嗽起来，身后几个士卒赶紧递上水囊。瓦剌老者皱眉看着这群大同官兵，挥手示意身后的族人把手里弯刀放下。

勉强缓过气来后，这中年汉子才开口对赵德明说道：“赵大人，收了您的信鸽后.....兄弟们连夜跑了八十里....总算是赶上了....”

说话间，他身后的边军已经自发散开，不是列阵，是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地。有人掏出干硬的饼子啃，有人直接躺平浅睡，似乎并不担心会被瓦剌人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