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你封忠臣,我断退路 - 贬官三年:满朝文武求我登基 - 何以诚仁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70章你封忠臣,我断退路

边镇军营。

一匹快马踏雪而来,马蹄翻起血红的泥浆,似从地狱尽头奔出。

马背上的斥候滚落泥地,铠甲碎裂,左臂齐肘而断,断口焦黑——是被火药炸的。

他跪在雪中,脖颈青筋暴起,嘶声高呼:“雁门……终究……还是破了!陆将军战至断臂,旗不倒,身不仆,头颅被割,尸犹立!”

帐内死寂。

炭盆“噼啪”一声炸响,火星四溅,像极了城楼火把燃尽的最后一瞬。

旗官当场跪倒,双拳砸地,额头磕出血痕:“陆大人……您让我们死守待援……可援军呢?徐帅!您答应过我们……有援军的!”

厨子阿同蹲在灶台边,手里还攥着半块粗饼,闻言掩面痛哭,肩头剧烈颤抖。

那饼早已冷硬如铁,沾着灰烬,像极了雁门最后的城墙。

徐谦立于帅案前,指尖轻叩青铜酒爵,一下,又一下,节奏平稳得不像人。

他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案上那封未拆的军报——其实三日前就到了,他压着没发。

不是不信,是等。

等一个死讯,等一场怒火,等天下人把“见死不救”的罪名,钉进他的骨头里。

云璃立于帐角,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雪:“你这是要压住哭声,还是压住骂声?”

徐谦终于抬眼,唇角微扬,冷笑如刀:“我要他们连哭都不敢哭。”

他抬手,掷出令箭。

“传令下去——全军缟素三日,禁乐、禁酒、禁议战事。违者,斩。”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有人怒目,有人垂首,有人眼底燃着火,却不敢言。

徐谦转身,披上玄甲,大步出帐。

风雪扑面,他却走得极稳,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剑。

很快,边镇城门高悬白幡,千杆素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却不见哀乐,不见哭声,连烧纸的青烟都稀薄得可怜。

百姓挤在城楼下,仰头望着那张贴在城楼中央的黄纸诏书,字字如铁:

“原兵部郎中陆燕,守土殉国,忠烈贯日,追封‘忠烈王’,配享太庙,子孙世袭罔替。”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王?他战死边关,竟追封为王?”

“徐帅不是见死不救吗?怎还给他封王?”

窃议如蚁,悄然蔓延。

忽然,一道红影掠过街角。

柳莺儿赤足踏雪而来。

她手中短刃一挥,一道血线飙起,那说话的汉子捂着喉咙跪倒,嗬嗬作响,眼中满是惊恐。

她蹲下,指尖蘸血,在那人脸上写下“伪”字,轻笑:“统帅追封的是忠臣,不是恩人——谁再提‘救雁门’,便是亵渎亡魂。”

血珠顺着她赤足滴落,巷中百姓纷纷低头退散,无人敢再言语。

风雪压住了炭火,也压住了千万张欲言又止的嘴。

与此同时,京城,司礼监。

刘瑾摔碎茶盏,裂片划破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徐谦封王?他一个流寇,贬官九品,竟敢私设庙堂?配享太庙?他配吗?!他爹妈配吗?!”

内侍跪地发抖:“更……更糟的是,民间已传开……说陆燕临终前喊的不是‘负我’,而是‘首辅未负我’……”

刘瑾瞳孔骤缩,如遭雷击。

“什么?!”

他猛地抓起奏报,指节发白。

若此话传遍天下,徐谦非但无过,反成“忍痛成义”的仁主——百姓会想:是他明知不可救,却仍让陆燕死得其所。是他背负骂名,成全忠烈。

这是把“不救”变成“成全”,把“冷血”翻作“大义”!

刘瑾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跳:“传令通政司——发《讨逆檄》!称徐谦‘焚信拒援,断汉魂血脉’,勾结外敌,残害忠良,天下士子共讨之!我要让万民唾其面,食其肉!”

内侍领命而去。

刘瑾喘着粗气,盯着墙上那幅“大梁疆舆图”,指尖狠狠戳向边镇位置。

“徐谦……你以为封个王,就能洗白?我偏要捧陆沉舟为忠魂,让他的尸骨压在你头上,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风雪依旧。

边镇密帐内,烛火摇曳。

云璃展开一截密报,指尖微凝。

她抬眸,望向帅案前那个披甲而立的身影,声音冷如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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