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梦见亡妻的皇帝,快疯了
夜色如墨,浸透了京城皇城的每一道朱红宫墙。
风穿殿角,吹得檐铃轻颤,似有若无的香气从寝殿深处逸出,是沉水香——那是晚娘焚的第九柱香。
她跪在铜炉前,指尖捻着那枚旧铜钱。
洪字,曾是姐夫徐谦亲手刻下的印记,如今却像一把钝刀,日日割她的魂。
“徐郎……”
她喃喃,轻得几乎融进香烟,“你说过,等天下太平,就带姐姐去看江南的雪。可姐姐没等到,我……我替她等了三年。”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眼神涣散,仿佛透过这缕青烟,看见了那个早已化为枯骨的女人。
她的姐姐,徐氏,徐谦的亡妻,先帝最宠爱的妃子,也是如今宫中讳莫如深的名字。
没有人知道,她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但苏晚娘知道。
那是徐谦在贬官那夜,醉后吐出的一句梦呓:“她说……‘你走吧,别回头’。”
她信了。她一直信。
所以她甘愿做替身,做棋子,做徐谦手中那一枚最柔弱可悲的暗钉。
她替他安抚旧臣,替他在宫中布眼,替他在皇帝耳边吹风——只因她曾是徐氏之妹,只因她长得有七分相似。
可渐渐地,她分不清了。
镜中的自己,究竟是洛晚娘?
还是那个被万人敬仰、却死得无声无息的徐妃?
她开始穿徐氏爱穿的素白裙裾,梳她惯用的垂云髻,连焚香的时辰都一模一样。
她甚至学她写字,一遍遍临摹那封早已烧毁的遗书,直到手腕酸痛,墨迹晕开,像血。
就在昨夜,她写了徐谦的名字一千遍。
一划一划,如刻骨,如剜心。
而此刻,寝殿之外,一道红影贴着屋檐掠行,赤足无声,如鬼魅踏月而来。
柳莺儿来了。
她站在龙床外侧,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态的笑。
手中绣帕浸过迷香,是云璃特制的“梦引散”,能让人陷入最深的潜意识幻境。
她轻轻将帕子塞入龙床内侧,又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笔迹娟秀,却是刻意模仿晚娘的字体:
“徐郎在等我,莫负良人。”
她将纸条压入龙枕之下,指尖在那“徐”字上轻轻一划,划开一道看不见的伤口。
“让他梦见鬼,也梦见情。”她低笑,声音如铃铛摇曳,“皇帝啊皇帝,你霸占着龙椅,却连一个死人都放不下。那就让你亲眼看看——你心心念念的亡妃,心属何人。”
三更天,鼓楼未响,寝殿骤然一声惊呼。
皇帝猛然坐起,冷汗浸透中衣。
梦中景象仍历历在目——那白衣女子立于飞檐之下,发如流瀑,眸含秋水,正是他日夜思念的林氏。
可她说了什么?
“陛下,徐郎在等我……他在边关烧了三十坛酒,要与我共饮。”
三十坛?为何是三十?
皇帝瞳孔骤缩。
他记得,徐氏生前最爱徐谦酿的“寒露春”,而那年徐谦入阁,曾献酒三十坛,一坛赠同僚,一坛祭亡父,其余尽数分予贫民。
此事无人知晓,连史官都未记载。
可梦中女子,竟一字不差。
“来人!”他厉喝,声音发颤。
内侍慌忙入内,彻查寝殿。片刻后,从龙枕下取出那张字条。
皇帝接过,指尖颤抖。当他看清那行字时,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将茶盏摔向地面,瓷片四溅:“洛晚娘!她竟敢咒朕?!她知不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传朕旨意,苏晚娘蛊惑圣心,私通外臣,即刻押赴乾元殿问罪!”
次日清晨,乾元殿前,百官列立。
洛晚娘被押至殿中,发髻微乱,裙裾沾尘,却昂首而立,毫无惧色。
皇帝高坐龙椅,目光如刀:“你可知罪?”
她缓缓跪下,却不低头,反而仰起脸,唇边竟浮起一丝极轻的笑。
“陛下,姐姐若在,也愿您安康。”她声音清越,如风过松林
“但她更愿……天下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