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 - 慕佳人 - 李闲庭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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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初心

山民带着二人前行,静婉却停了下来,问道:“出山还有第二条路?”

来时她记得与那位老山民闲聊,他曾说进出大山只有一条路的。

那人故意放大声音,理直气壮道:“确实只有一条路!你们外地人不认识,还是跟紧我好些!若是迷路,小心遇着山里的大虫!”

静婉咬唇不语,旁边的卢昶问她可是脚疼,正要蹲下来背她,又见她摇摇头,还是跟着那山民走,只是再看到树干上苔藓的生长的方向时,却是停下脚步来再不肯走。

表哥与友人在城门道别时,她虽在马车上,却把二人对话听个清楚。

大风岭南边多瘴气,五步不见人,看那苔藓生长的方向,这人是要引他们往南边去!

她拉着卢昶的手退后两步,一脸警惕地看着那山民:“表哥,不能再走了,这人是要带我们到山岭南边去!”

早在静婉第二次停下来时卢昶就生了戒心,又听静婉一说,当即就去捉人。

那山民有武功却不及卢昶,被捉住后竟服毒自尽,这下想要问清他身份也难。

再没了半点气息后,卢昶看着那尸体,竟不知谁要追来岭南杀他。

静婉也怕,却还是紧紧牵着卢昶的手,绷着小脸道:“表哥莫怕,我认得回去的路,有我带着你,不会迷路的。”

卢昶笑出了声,他忍不住摸摸那张淌满了汗水的小脸,道:“好!我跟着你走!”

一如多年前,他跟在她后面,毫无保留地相信她会带着他们走出大山。

有些人的本事是天生的,其他人后天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这些天赋,卢昶就格外佩服静婉识路这本事,若是打战,哪有迷路的风险!

她的方向感强到可怕,再复杂的路,无论沙漠,无论高山,只要走上一遍她就能记得路线,不需要依靠什么标记,不需要借助地图,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因常在外玩耍,山人的经验也是足足的,若是哪条路没走过,靠着那些经验也能自己摸索出来。

卢昶都有些嫉妒了。

而她确实如他所言,带他出了大风岭。

返回金宁的路上,卢昶看出静婉不安,他知道她害怕什么,那夜,二人住于客栈,卢昶像往常一样给她的小脚擦着药膏。

来时已经注意让她少走路了,可还是磨出了几个水泡,静婉倒是不在乎,小时常在山里跑,脚上老茧都磨了出来,后来在高家待着,爬山的功夫生疏许多,连这脚也不耐磨。

这回上完药,卢昶没有急着走,静婉晃着小脚丫,看着表哥坐在小矮凳上看着自己。

他问她:“你怕吗?”

静婉眼神中怯意尽显,她点了点头。当然怕了,那山民显然是有预谋地要来杀他们,可是谁要杀他们,为何要杀他们,却一点头绪也没有。躲过了这次,或许会有下一次,利剑高悬于头上,时时都要提心吊胆,不知什么时候掉下来!

卢昶牵着她的手,向她保证:“别怕,我会护你周全!”

静婉低下头去,不让卢昶看出自己的失落来,她垂眼,晃着脚不做声。

卢昶站起身来,还是弯下腰,轻轻抱了抱她。

香香软软的一团,让他舍不得放手,他闭上眼,不舍得松开,却在这时听到静婉道:“表哥,我担心你。”

卢昶睁眼,他鼻头有些酸涩,从来觉得自己坚毅,却总是被她轻易惹哭。

余生若只有他自己一人行,少无数牵挂与担心,看似自由潇洒,实则是失了线的风筝找不到方向。

可现下有她陪伴,他心甘情愿套上枷锁。

自打从定县回来,卢昶感觉与静婉又回到过去,她看自己的眼神没有了生分和客气,仿佛又回到了十六岁,怀里是那个朝自己放肆娇笑的姑娘。

只是又担心是自己的错觉,又怕是自己一厢情愿,他只敢悄悄心藏欢喜,继续陪伴着她。

家中厨房一直做的是西北口味的饭菜,偶尔厨子会做些平都的菜色,前些日子决定让她换换口味,带她去外头吃了些当地的美食,还怕她吃不惯,没想到却是遇上了“知音”,整日缠着要出去吃。

比如那道虾生,吃过一遍后就念念不忘,细长的活虾直接被浇上酱、醋炝着,再盖上热乎乎的盖子。

小二端上桌时,有小虾还蹦出了盘子,怕她不敢吃,没成想倒把跳落在桌面上的虾提着虾尾放在了口中嚼了嚼,那眼睛一下就瞪大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卢昶实在不爱吃这些腥气的东西,勉强吃上一只虾,也是嚼也不嚼就立即咽下,然后喝上一口烧酒压下口腔的腥气。

他看着一旁埋头苦吃的静婉,才知原来是个爱吃海味的,还有那道跳廷,也是大半进了她的肚子,只因小二与她说佐酒而吃最好,引得她又点了一壶三花酒,足足喝了两杯,醉醺醺的出了酒楼。

回府后,卢昶抱她回了酒楼,给她脱了鞋后,又让芳娟擡来热水,给她擦拭干净脸儿。

她醉得迷糊,却还是睁开眼看了看面前的人,叫了一声表哥后,又甜甜睡去。

卢昶捏了捏那尚带着婴儿肥的脸,看她入睡。

他这几月心情太好,亦不愿在官署多待,凡有公务皆带回家中,奈何今年年底,正是大魏考课官员的时候。

朝廷来的课吏和刺史皆在潮州官署,上计左使细细查验潮州户口、赋税、灾情。

潮州官吏懒政,户口一直提不上去,赋税自然收不上来,游民过多,要么山中为匪,要么城中为盗,老百姓恨不得晚上睡觉时把门钉死以免盗贼侵入,这从户口到治安,上上下下没有一处能看的,这唯一一处让人眼前一亮的,便是方怀兴学的政绩了。

在朝廷提拔官员的公文下来前,卢昶还曾暗自为方怀高兴,这样实干的人才终究还是要提拔去岭外的,免得在岭南耽误了他。

可年后,吏部确实发来了擢升公文,只是擢升的却不是方怀,而是那位为求得高升而四处钻营的州牧大人,而他能擢升的一大原因,除了有冯家操作外,便是潮州儒学的佳绩了。

这位州牧大人虽没有能去王都做官,却也逃离了这“断头不见血”的潮州,调到岭外的嘉州为知州了。

嘉州乃鱼米之乡,土地平坦广阔,连年来风调雨顺,若去那里,即便不是做官,做个寻常百姓也是幸事一庄。

那日,卢昶将公文读上两遍才终相信这个事实,只将公文重重砸在地上,奔去文库查找那日上计左使查验的文卷后才知道,方怀所为的兴学功绩竟全部挂在了州牧名下。

他怒不可遏,欲要带着几名同僚去找州牧要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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