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坐第一排,常春微也有胆量上课偷吃零食。
他爸妈给了他五块钱当生活费,到星期三就被他吃完了。
上课含个陈皮水果糖是基本操作,含在嘴里就行,吃酥脆的洋芋丝是中等操作,要含着用牙齿一点点磨碎再咽下,吃辣条就是高危操作了,辣条从撕开袋子,气味就远播千里了。
前两个他都有惊无险,最后一个在周五的最后一节课被语文老师逮到了。
语文老师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对着那眼睛大大,长得漂亮的小男孩也生不起气来,只让他站着听课,双手搭在桌上以示清白。
常春微拄着桌子,偏头看着认真听讲的关河,心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坐得住,从开学第一节课到现在,他就一直这么坐着,他伸手抓了抓关河身边的空气,确认关河并没有被什么神秘力量笼罩,他还是无心学习,就盯着关河看。
看着看着,他忽然感觉后颈凉凉的,他顺着那股冷嘶嘶的视线看去,正跟门外的班主任周舟对上眼,他吓得汗毛直竖,立马站直了身体,跟当了兵似的。
等下了课,常春微看着语文老师走出门,跟还没有离开站在门口的周舟讲话,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嘀咕:“死了死了死了……这次真的死定了……”
还没死完呢,他的桌子被人敲响,班主任那杀人的声音响起:“常春微,你给我出来!”
常春微哭丧着脸站起来,关河收拾好东西本来要走了,他看着被叫出去的常春微,又坐下了。
“你上课不专心听讲,看关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打扰他学习?”
原来语文老师没告状。
差点就数罪并罚了。常春微呼了口气,小声道:“没有,我只是好奇他怎么会听那么认真。”
“……你把心思放学习上就也能。”
周舟看他也不像撒谎,背在身后的手摩挲了几下,说,“不管你是什么心思,你都不能再跟关河坐一起了。他爸打过电话给我,不希望有人影响关河的学习。”
“哦。”
常春微有点舍不得。
虽然关河上课不搭理他,但下课还是会跟他说几句话,他很安静,不会让人感到吵闹烦躁。
“你搬着书往后走,跟孟梦换位置。现在就换。”
常春微进门张望了下,正想问谁是孟梦,周舟直接说:“孟梦,你来和关河坐,常春微去跟徐栒坐。”
视线往后跑,常春微一眼就看见江信风,他坐在江信风前面!
“好!”
常春微忍不住叫出了声,他快速收拾东西,喜滋滋地往后跑,一点也没察觉到关河异样的神情。
等他跟江信风抱在一起开心完,他才想起来跟关河说话。抬眼看去,哪里还有关河,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你看什么呢?”
江信风搂住常春微,说,“我们快走,去阳阳小吃店买洋芋粑和炸鸡柳吃!”
常春微囊中羞涩,支吾着说:“我没钱了。我全买零食吃光了。”
“那我请你吃!走走走,今天是个好日子,就得吃洋芋粑庆祝一下。”
“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常春微也伸出一只手搂住江信风,两人架着对方欢快地往校外跑,新鲜的空气让他们越发情绪高昂,一路欢声笑语。
回到家,常春微书包一甩,围在正在做饭的陈爱琼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一周在学校的见闻,陈爱琼也不问他学得怎么样,只问:“食堂的菜好吃吗?你吃得饱吗?”
“不好吃。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香油滋啦滋啦地炸着新鲜脆嫩的洋芋,刚吃过洋芋粑的常春微又嘴馋了,他舔了舔嘴唇,说,“妈,要脆的,快捞起来了!”
陈爱琼冷哼了一声,边捞金黄的洋芋说:“你三伯刚来我家,说见到你在路上跟小风吃一个洋芋粑,你吃饱了吧,还吃什么?”
“江信风想吃,他只分我吃了一点,还说请我呢,就分我吃了三分之一。妈,你也会炸洋芋粑吗?”
陈爱琼没说话,放入单山蘸水辣椒面、十八香,香菜和大蒜拌了拌,常春微拿来碗筷舀饭,追着问,“你会不会呀?”
“这有什么难的。”
陈爱琼坐下说,“把洋芋切成方块加入玉米淀粉,拌一份放到模具上放到油锅里炸,最后撒上花生面辣椒面什么的就行了。只是我们调的味道不如别人卖的,他们那个辣酱汁很好吃。”
常春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着老爸坐下吃饭,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那我以后也要去卖炸洋芋,把辣酱汁调成世界最美味最独特的,把洋芋粑多多卖出去,多多赚钱。”
常强支持道:“那行啊,这也不用投资多少钱,还算门手艺,挺好的。”
陈爱琼也点了点头,说:“你这么爱吃洋芋,这辈子都离不了了。做跟洋芋相关的,你也会开心。”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完饭老妈洗碗,常春微扫地,老爸拖地,干完后就各去找各的消遣事干。
天渐渐黑了下来,常春微出去玩够了,回家在院子里闻到了万年青树奇怪的花香味,他突然想起来跟关河说的萤火虫,他哎呀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转身想跑去关河家叫他来看,又想这么晚了关河应该不能出门,他找来一个透明罐子,沿着路边的植株上抓萤火虫,抓到罐子发出特别明亮的黄绿光芒,他才去哀求老爸带他去关河家。
常强很高兴常春微能跟学习好的在一起玩,他二话不说,蹬着自行车嘿咻嘿咻地带着儿子赶到关河家。
常春微下车抱着罐子,抬手敲了敲那扇干净的不锈钢门,里面传来脚步声,门一开,是个戴着眼镜神情淡漠的女人。
是关河的妈妈。
老师的气场很强大,常春微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愣了下才轻声问:“阿姨你好,关河在家吗?”
关河妈妈问:“你找关河什么事?”
常春微把罐子藏在胳肢窝下,眼珠一转说:“我跟他之前是同桌,我回家发现我的作业不见了,可能被他收走了,我来找他问问。”
关河妈妈没再多问,让开道给常春微进门,说:“最左边的房间就是他的,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