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误打误撞,常春微被分到了重点班。
一个年级十个班,就两个重点班,常春微没觉得自己中奖,只有对初中三年无法尽情玩乐的悲伤和苦闷。
江信风看他蔫头耷脑的,立马掏出钱带着他的好兄弟就去小卖部里消费了一波。
回宿舍路上,两人一边嚼着很有韧性的辣条,一边抬头看着树枝掩映的月亮,嘴里的辣条也不怎么香了。
他们想家了。
“今晚你睡得着吗?”江信风问。
常春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读小学的时候我可向往读初中了,晚上爸妈管不到。但是家就是家啊。”
两人齐齐又叹一口气,回了宿舍。
都还是小孩子,第一晚离开家,大部分都想家,又都是不认识的人,大家都早早的上了床,住满十个人的房间静悄悄的。
半梦半醒间,常春微听到了几声压抑的抽泣声。他睡在靠窗的上铺,窗帘遮不完全,明亮的月光照着他,让他睡意全无,脑袋里都是爸妈,嘴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撇,鼻子也酸酸的。
翻来覆去一夜,早上五点的闹钟一响,常春微疲惫不堪地坐起来,跟行尸走肉似地下了床。
收拾好出门,稍微清醒的江信风跟常春微对上眼,看见那两个黢黑的黑眼圈,他被吓得一跳:“你昨晚翻墙出去玩了?”
“没有……”
常春微搂着江信风,直接睡到他肩上去,“失眠了……我认床。”
“那你还能跑早操吗?”
“让我靠着你睡几分钟,到操场就不困了。”
常春微眼都没睁,十分安心地把自己交给了江信风。
集合完毕,江信风拖着常春微排在最末尾,上台阶去操场时,江信风摇常春微:“醒醒,别睡了!要跑步了常春微!班主任在瞪我们俩了,从刚刚就瞪到现在了,你赶紧醒醒啊!”
常春微已经完全睡死了,哪里还听得到江信风说话,挂在江信风身上跟个树袋熊似的。
江信风在班主任的逼视下无所适从,他一狠心,扒开常春微的手,还没把人放下,常春微就直直往楼梯下倒去。他已来不及去拉,惊慌大叫:“常春微!”
话音刚落,常春微被人稳稳接住,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关河的脸上浮上几丝轻快,是因为接住了常春微,也是明白不是常春微忘记他这个朋友,而是没睡够脑子迷糊,这样的忘记,他不生气。
“怎么回事?”
班主任叫周舟,是个戴着眼镜,眼神犀利的四十多岁的秃头瘦高个,他赶忙从关河手里接过那毫无反应的学生,拿出手机给校医打电话。
关河看着呼吸均匀的常春微,说:“周老师,他应该是睡着了。”
江信风嘶了一声,脚底抹油跑了。
周舟看了看怀里的人,又看了看面前端正的关河,满脸难以置信。
他挥了挥手,说:“你先去跑步,我等校医来看。”
没等关河迈出步子,校医急急忙忙赶来了。
他摸摸常春微的脑袋,又测测心跳,然后在场的三个人都听见常春微因为睡姿不正确,开始鼾声如雷。
“……”
“……”
周舟和校医面面相觑,气都不知道怎么气。
关河也被常春微这么异于常人的睡眠惊住了,半晌他才说:“老师,我去跑操了。”
校医唉了一声,弯腰背起常春微,说:“这孩子估计是昨晚想家没睡好,我先带回医务室,让他睡醒了再回教室。”
“直接送教室睡。”周舟推了推眼镜,说,“我倒要看看他能睡多久。”
常春微做了个好奇怪的梦,他的床一开始搂着他,后来背着他走路,接着散发出肉包子的香味,再然后就开口讲话了,还是说的英语,还是张外国床呢。
睡着睡着常春微感觉到自己的肚子也在跟自己讲话,说什么它饿死了,要离家出走。
常春微一听,立马伸手捂紧肚子,还连声说:“肚子,肚子你别不要我,我不会把你饿死的,我不会……”
全班顿时哄堂大笑,常春微迷糊地睁开眼,蓦地对上班主任那森冷的目光,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他完全清醒了。
“常春微是吧?”
周舟手指敲着讲桌上的名单,从第一个往下滑到最后,指着倒数第三的常春微的名字,翻起眼看着台下脸红得跟番茄似的人,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有一次,你自己申请调班,不要再待在这个班了。”
“对不起老师……下次不会了。”常春微怯怯道歉。
周舟敷衍地应了一声,又开始上课了。
常春微慢慢恢复了正常神色,他一偏头就看见笔直坐在身边的关河,他瞪大了眼将关河那张认真听课的脸看了个遍,又转头去搜寻江信风的身影,在四组最后一排看见,两人对上眼波,常春微挤眉弄眼道:“我怎么坐第一排了?!还跟关河坐一起了?”
江信风摇头,又无奈瞄了眼在讲台上写板书的周舟,满脸你认命的意思。
常春微的心彻底死了。
坐第一排就算了,怎么还跟江信风离那么远,他就跟江信风亲啊。
温柔的下课铃声响起,常春微瞬间趴到桌上去,还有一节课才下吃午饭,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想啃桌子了。
关河一只手搭在桌上,微微侧身对常春微说:“你课桌里有包子。可能已经冷了。”
常春微呀了一声,说:“我做梦闻见了肉包子的香味,原来真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