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重返京城
36.重返京城
破庙里穿堂风一阵又一阵,萧让好不容易生的火眼看着又要熄灭。冯菁裹着他捡来的毯子蜷缩在观音像下,擡头望那观音,油漆斑驳的脸上仍万年不变的可笑的悲天悯人。毯子不知道被多少来来往往的乞丐盖过,稍微动一下就传来阵阵恶臭。冯菁思来想去,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回京城。她不相信端贤会如此对她,完全不相信。“不行。”萧让拒绝的干脆利落,“我不能进京师,就算冒险过去,若真是小王爷的意思,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这人自称曾是殿司制使,原本负责训练士兵,后来奉命押运粮草。没想到在河上遇到了风浪,船被打翻,粮草也丢了七七八八。两个管事的半夜偷偷商量要把责任全推卸到他身上,正巧被他偷听到,一气之下杀了两人,四处流亡。起初冯菁一句话都不肯说,萧让以为她是哑巴。经脉尽断,武功全废,还是哑巴,他为数不多的同情心泛滥。趁着月黑风高,他跑去村子里绑架了一个郎中给她接上折断的四肢,好歹算是能拄着拐杖凑合走路。毕竟她一个大姑娘,他总是抱她来来回回的也不像话。能走路之后,冯菁马上迫不及待地潜引内息,可一切都是徒劳,真气无法贯注,强行催动除了让人呕出大口鲜血以外,什么效果都没有。真相就是这么残忍,她的手脚和身体仍有着动武的记忆,却失去了动武的能力。从小到大十几年的勤修苦练,化为乌有。萧让自以为生下来便是铁石心肠,可看到她绝望的挣扎也忍不住唏嘘。折腾了半月后,冯菁瘦的不成人形,却始终难以相信自己居然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萧让抱着胳膊劝道:“你就别白费功夫了。这世上没人能把断掉的经脉接回去,失去内功辅助你那几招跟小孩过家家没差别。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个普通人。”冯菁当没听见,捡起拐杖,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萧让赶紧冲过去拦住她。“滚开。”冯菁声音嘶哑地喊。“你会说话!?”萧让大吃一惊,紧接着怒道:“那你还看我比划这么多天,耍猴很好玩吗!?”冯菁绕开他,蹒跚着行至河边。河水里倒映着一个…
破庙里穿堂风一阵又一阵,萧让好不容易生的火眼看着又要熄灭。
冯菁裹着他捡来的毯子蜷缩在观音像下,擡头望那观音,油漆斑驳的脸上仍万年不变的可笑的悲天悯人。
毯子不知道被多少来来往往的乞丐盖过,稍微动一下就传来阵阵恶臭。
冯菁思来想去,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回京城。她不相信端贤会如此对她,完全不相信。
“不行。”萧让拒绝的干脆利落,“我不能进京师,就算冒险过去,若真是小王爷的意思,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这人自称曾是殿司制使,原本负责训练士兵,后来奉命押运粮草。没想到在河上遇到了风浪,船被打翻,粮草也丢了七七八八。两个管事的半夜偷偷商量要把责任全推卸到他身上,正巧被他偷听到,一气之下杀了两人,四处流亡。
起初冯菁一句话都不肯说,萧让以为她是哑巴。经脉尽断,武功全废,还是哑巴,他为数不多的同情心泛滥。趁着月黑风高,他跑去村子里绑架了一个郎中给她接上折断的四肢,好歹算是能拄着拐杖凑合走路。毕竟她一个大姑娘,他总是抱她来来回回的也不像话。
能走路之后,冯菁马上迫不及待地潜引内息,可一切都是徒劳,真气无法贯注,强行催动除了让人呕出大口鲜血以外,什么效果都没有。
真相就是这么残忍,她的手脚和身体仍有着动武的记忆,却失去了动武的能力。
从小到大十几年的勤修苦练,化为乌有。
萧让自以为生下来便是铁石心肠,可看到她绝望的挣扎也忍不住唏嘘。
折腾了半月后,冯菁瘦的不成人形,却始终难以相信自己居然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萧让抱着胳膊劝道:“你就别白费功夫了。这世上没人能把断掉的经脉接回去,失去内功辅助你那几招跟小孩过家家没差别。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个普通人。”
冯菁当没听见,捡起拐杖,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萧让赶紧冲过去拦住她。
“滚开。”冯菁声音嘶哑地喊。
“你会说话!?”萧让大吃一惊,紧接着怒道:“那你还看我比划这么多天,耍猴很好玩吗!?”
冯菁绕开他,蹒跚着行至河边。
河水里倒映着一个陌生的人影。
原来她的噩运远远没有结束。失去内力后,易骨术迅速反噬,已经完全改变了她的样貌。她发疯了一样用手搅动河水,失声尖叫。
萧让把她从河里重新捞回去,又多嘴劝道:“人生在世,各有各的倒霉,你看开些罢。”
冯菁不理他。
萧让不耐烦了,“要不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虽是个浪人,但也有些道上的朋友,说不定能帮上忙。”
冯菁沉默数日后,终于肯说出事情的经过,但刻意没有提她和端贤之间的感情。
萧让本就厌恶权贵,听完她的遭遇更是义愤填膺。
“他们那些人仗着自己权势滔天,做尽恶贯满盈之事。我呸!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他不是这样的人。”冯菁嘶哑着为端贤辩驳。
萧让啐了一口在地上,怒其不争道:“你有没有脸?人家弄死你像弄死一条狗一样,你还摇着尾巴替他说话。这世上当真有当奴才上瘾的人。你觉得自己挺忠诚?是你主子的左膀右臂?狗屁吧!你充其量也就算个趁手的工具,还是用完就扔的那种。”
他的话难听的要命,但冯菁不在乎,她吃了秤砣铁了心,现在就是天上下刀子她也要去京城。端贤这人萧让不了解,可她自己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她完全可以拿命打赌,十里亭一定不是他本人授意。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萧让完全无法理解她的执念,冷笑着说:“行,要送死你自己去,别带上我。”
三日后,京城双安门。
大理寺卿苏敏站在门内大街,漫不经心的扫视着来往行人。
冯菁和萧让扮做年迈的夫妇,互相搀扶着缓慢行走。
“等等。”苏敏突然叫住他们。
“这么晚进城做什么?”
“媳妇病了,俺们上京瞧大夫。”萧让赔笑道。
“擡头。”苏敏命令。
冯菁还没有完全恢复,走了很久的路不免双脚发软,有些站不住,强忍不适拉着萧让说:“三郎,不成咱们等明早,别让官爷们为难。”
萧让没说什么,悄悄握紧了藏在身侧的刀。
一辆马车停下,里面下来一个明艳动人的姑娘。
“苏大人,好久不见呀。”佟语欢风姿绰约,笑语盈盈地看着他。
“佟姑娘。”苏敏瞥了她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但他显然不了解佟语欢一贯的风格,这姑娘不管你是冷是热都能搭上话。她快快扫了一眼众人,笑道:“大人,您这么晚还忙公事么?”
苏敏不想搭理她,但是她背后靠山很多,他得罪不起,只得继续敷衍。
佟语欢说话之间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冯菁和萧让,指了指侍女手里的瓶子,“苏大人,我今天得了一瓶好酒,您要是赏光咱们一同品尝一下怎么样?”
“苏某这边还有事……”苏敏拒绝。
“没关系,我等着,反正我不忙。”佟语欢明媚一笑,两个红玉耳坠轻轻摇晃。
苏敏一脸晦气的表情,草草盘问了萧让几句便不耐烦的挥挥手,“走吧走吧。”
冯菁没心思琢磨佟语欢究竟有没有认出她,她的身体不知道能撑多久,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找端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