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讨赏
第74章讨赏
实则比赛到了吴怀夕这时候,对她并不有利。
雨已是停了,只是带来些短暂的清凉。场外的百姓都收了伞,大家都期待着最后一个名额花落谁家。
老天爷收走了丝丝凉意,人挤人的比赛场地,更是沉闷粘腻一片。不止参赛者紧张,围观百姓们亦是紧张。
毕竟这次的题目为点心,前头甜的咸的,评菜人几乎都尝了个遍。点心占肚,大多评菜人都吃了个半饱。
方才叫厨子搅拌的蛋清已然打发好,绵密一片如冬日白雪,立一支筷子在里头,能屹立不倒。
红豆因夜里吸饱了水,又多加了一只煤球的缘故,很容易就出了沙。放置了半温的豆沙加面粉攒成小球,裹于混了些面粉的蛋清中。
文火微炸,且用筷子轻轻翻滚搅动,一只只浮于油锅表面,待熟透即可。
这便是一道雪绵豆沙。
它轻薄如冬雪覆绵,滚成雪球样式,圆润可爱。
待吴怀夕这边的锣声响起,有不少人为她松了口气,可总算是好了。
安阳镇属南方,极少在饭桌间见过雪绵豆沙。等帮工将一只只雪绵豆沙分到碟子里头,端到评菜人面前时,众人都以为这是呈上来了只白馒头。但细细观这“馒头”,又并不是纯白。它的表皮泛起一点儿微黄,上头撒了一层白糖。
“是雪绵豆沙吗?”
评菜人只有那女子用筷子夹起,似有回忆,而后她又瞧了一眼吴怀夕,淡淡笑道,“北方菜......竟是连北方的点心也会做,瞧你年纪轻轻,你去过北疆?”
“并未去过,只是在书中见过这道菜,便尝试着做了。”
吴怀夕一边回答,一边又叫厨子将方才放凉的一锅茶端来,又托帮工一一分给评菜人。
“你倒也心细,知晓咱们点心吃多了,要用些茶来解腻。”
一位年纪较大的耆长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对她夸赞几句,“不过咱们的桌上已是备过茶了,怕是你添茶也是多此一举。只是女娃娃,你这唤作雪绵豆沙的点心,瞧着有些噎人呐。”
碟子中的雪绵豆沙并不像雷勇的四喜蒸饺那般蒸汽逼人,也不像杜芳娘的蜜浮酥柰花那般姿态甚美,见过前面那么多精细的点心后,如滚球般连个红心都未点的雪绵豆沙便显得平平无奇。
“您且试试吧......”
吴怀夕盈盈一笑,嘴角轻扬,连眉眼都弯弯。
“我这碗茶是特意煮的,想着今日点心多,您吃着腻口。且您都未尝我这雪绵豆沙,又怎知它噎人,说不定尝了一口,您特别喜欢呢?”
她笑得可人,就像闷热的夏日吹过的一道微风。见面前的女娃娃在听了他的玩笑话后神色未变,反而是转换了与他打趣起来,耆长也是来了兴趣。
桌上准备的,是普洱茶,最为清口解腻。他倒是想瞧瞧女娃娃自个儿煮的茶,能有何特别。
“桃源县的水蜜桃?”
师爷苏义轻呡了一口茶,便品到了熟悉的味道。桃源县的水蜜桃不仅在整个临渊府都是鼎鼎有名的,就连北疆来的客商,到来水蜜桃成熟之际,都会来做些生意。就是因它多汁饱满,果肉细腻,如饮一泡蜜桃水。
“除了水蜜桃,想来还加了些梅子在里头......好喝,果真是比这普洱来得好喝多了。”
耆长托着碗喝了个见底,因喝得急,淌下来的茶水连胡须都沾上了不少。他唤来帮工,又让帮工给自己再倒了一碗,“这么一尝,味道妙不可言。我现下可是想试试你雪绵豆沙咯。”
“确为桃源县的水蜜桃,至于梅子,是我切了些糖渍梅子块。将它们与茶同煮,既有水蜜桃的清香,梅子又能解了点心的腻。”
七月里头的水蜜桃结得极好。前阵子明轩才托人送来了一筐,这会子又到了一筐。以至于温拂晓在给他的回信中,还质问他是不是将桃源县的水蜜桃全摘了去,那些水蜜桃见了他t,怕是都闻风丧胆。
至于这糖渍梅子,便是先前温拂晓自个儿晒制的,如今已是全部腌好,成了吴怀夕每日的“下药菜”。金丝灌汤肉饼他倒是能承认自己做的,像是讨赏。这糖渍梅子,非说是在铺子里头买的。心知肚明的吴怀夕每次与他出去是,便要让他带她去铺子多买些,他总是寻些借口来搪塞。
至于玩笑说街口的算命先生喜欢吃果干,她想分些给他,温拂晓更是不允。但隔日吴怀夕就能瞧见算命先生的桌子上摆着好几包地瓜干,问就是温小公子前来算命,顺道送的。
吴怀夕偷偷打听着温拂晓来算什么命,那算命先生嚼着地瓜干,只道几句——黄道吉日,黄道吉日。天机不可泄露。
喝了解腻的蜜桃梅子茶,评菜人无一不对雪绵豆沙来了兴趣。
长得像是馒头,实则味道全然不同。用筷子轻轻一夹,晃晃荡荡,似是要掉下般。
在油锅里滚过使它外皮酥脆,而内里柔和,蓬松暄软,细密如丝,当真像是在嚼云朵。
现熬的红豆沙甜香细腻,毫不腻口。
“女娃娃,你可否多做些,想必我孙女定是爱吃。”
本吃了不少点心,有些饱了。但在蜜桃梅子茶与雪绵豆沙的交替下,还多吃了两个。
这道雪绵豆沙,又叫评菜人打包不少。尤其那位喜拿折扇的女子,似是极爱吃这雪绵豆沙,更是打包了二十只有余。知晓这位女子好吃,也曾为她解围,她便将手中的油纸包包着的糕点也送了她一包。
“吴怀夕,通过!”
她实至名归,终于也是拿下了这二十进五的最后名额,也算是为自己,为一直照拂她的风味斋出了力。
今日的许离特意将小食摊推得离比赛的场地上更近了,她在小食摊那儿遥遥一望,便能望见比赛的场景。待裁判的锣声一响,用响亮的声音喊出吴怀夕的名字,她可是比每日挣上三两银子还高兴。
“吴小娘子,真是顶呱呱。”
许离用着吴怀夕教她的话夸赞她,嘴里嚼得是吴怀夕给她带来的雪绵豆沙,“今日可是挣了三两多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咱们吴小娘子就能拿下自个儿的房子了。”
“吴小娘子你竟然要自己买房子吗?好厉害,我真是愈发觉得你不一般了。你可要千千万万原谅我当初说得那些胡话,全当我没说过,咱们吴小娘子,是最厉害的小娘子。”
尹芳菲吃东西极快,许离正嚼着第一只雪绵豆沙的间隙,她已是吃完两只,又去翻动油纸包。油纸包里头是拿剩下的鸡蛋混了面粉与牛乳炸成的蛋卷,蛋奶香四溢,酥脆且掉渣。
“你既要为风味斋参加比赛,也要自己买房?”
尹邝也靠着小食摊的门框上,那张与温拂晓有两分相似的脸眉头紧锁,“你跟着仲玉,对此事他不说些什么吗?据我所知,风味斋这些年来,在安阳镇挣得并不少。”
“风味斋挣得多少,与我买不买房,又有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