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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北方人

第94章北方人

武汉各大高校陆续进入了暑假。这城市有超过百万的大学生,而光谷又是武汉著名的大学城,因此,暑假一到,学生返乡,原本拥堵的光谷立刻显得有些空旷。

中午一点半,“蔡林记”里食客寥寥,收银阿姨百无聊赖地外放着短视频。天气太热,商远食欲不振,只捧一杯绿豆沙缓慢啜饮,而几年不见的贺白帆正在他对面大快朵颐。

虽说几年不见,但贺白帆穿了件简单黑t,浅蓝色直筒牛仔裤,脚踩纯白空军一号,根本还像个男大学生。商远努力调出记忆里贺白帆的样子,与眼前的人细细比较一番,嗯……还是有变化的:肤色深了一些,身形比以前结实,面孔的轮廓更清晰也更深邃,眉宇之间,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气息,商远说不上来,总之,明明还是那张脸,气质却已全然改变。

贺白帆擡起眼皮:“你看什么”

商远想说,你小子怎么不见老,甚至好像更帅了。但直男脆弱的自尊心忽然作祟,话到嘴边,商远硬生生改成:“你这头发哪儿剪的狗啃一样。”

倒没冤枉贺白帆,他的头发长一绺短一绺,左边还翘起两撮,真是耽误了这张帅脸。

贺白帆说:“自己剪的。”

“啥你还会剪——”商远话没说完,蓦地想起前年带杨思思去美国旅行,那边理发店好像很贵,理一次发就要几十美刀。

又想到这几年贺家的状况。

商远默默闭上嘴,心中发出一声低叹。

贺白帆对此毫无觉察,吃完一碗牛肉热干面,接着又吃三鲜豆皮,大口大口咀嚼着。

商远无奈道:“你都几年没回来了,就吃这些”

贺白帆没应声,直到吞下最后一口豆皮,才淡声说:“这几年最想吃的就是这些。”

商远更觉心酸,真不知道贺白帆这几年怎么过的,于是连忙说道:“晚上带你吃小龙虾,新开了一家特别好的,虾子个头大,还新鲜,就在光谷这边。”

“改天吧,”贺白帆说,“晚上估计也要拍摄。”

“啊这么着急”

“只有一个月时间,到七月底,做实验的学生也要放假了。”

一听到“做实验”三个字,商远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前阵子他和杨思思办婚礼,贺白帆在北京有工作,没能赶回来。他心里虽然遗憾,却也有几分隐隐的庆幸——贺白帆没见到卢也。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贺白帆结束北京的工作之后,竟然回到武汉,接下一部网络电影的拍摄。

而这部电影,还偏偏是一个校园故事,在洪山大学取景。

他大爷的,卢也不就在洪大当老师么那天卢也亲口说的!

商远觉得这事很有些邪门,但联想到前段时间的热搜,又怀疑自己想多了。他纠结片刻,决定对贺白帆有话直说:“诶,白帆,你跟那个女明星,真的假的啊”

贺白帆像是愣了一下,随即说:“别人相信也就算了,你也信”

“呃,人都是会变的嘛……我想着,没准这几年你喜欢女孩儿了呢”商远压低声音,“是不是女明星的团队要求保密啊你放心,我嘴巴很严很严的。”说完还擡手在嘴上比划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贺白帆说:“保密个屁,我跟她就是朋友。”

“朋友朋友一起去游乐园,还贴那么近”

“当时人多得都快把我挤成肉酱了,我跟谁不近”贺白帆终于不耐烦了,起身道,“我得回去干活了,有空联系你。”

“等等……哎你急什么!”贺白帆长腿一跨,推门走出小店,商远连忙追上去,“我有事问你!”

贺白帆扭头看他。

商远忽然有点纠结。

他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在贺白帆面前提“卢也”这两个字,反正这几年他都没提过,也没听贺白帆提——当然,遭遇了那样无情无义的断崖式分手,谁还想再提呢

但一想到贺白帆突然来洪大拍摄,而卢也人在洪大,商远心里就疙疙瘩瘩的,似乎有种不详预感。

“白帆,你给我……交句实话,”热浪扑面,烈日灼人,但商远说得唯唯诺诺吞吞吐吐,“你这次回来真是工作吧哦,不对,我的意思是,你就只是为了工作回来吧”

贺白帆静了两秒:“不是。”

商远胸口“咯噔”一响。

贺白帆抱起手臂:“我还要亲手给你结婚红包,不过今天没来得及去银行取钱,你再等我两天。”

跳出半米的心脏又被扯回胸腔,商远在贺白帆肩膀狠狠一锤:“你小子!还挺会整仪式感哪,嘿嘿。”

贺白帆也笑了笑。

“哎,不过你心意到了就行,红包没必要,”商远认真地说,“毕竟你也不结婚嘛,这礼我没法还啊。”

贺白帆摇头:“一码归一码,这种事你要跟我客气”

“行行行,那我就宰你一笔。”

虽然嘴上说着不收礼,但多年的兄弟对自己这么上心,商远心头确实美滋滋的:“你哪天有空提前跟我说啊,我和思思请你吃饭,补上婚礼那顿饭嘛。”

“ok,”贺白帆颔首,紧接着说,“那你以为我回武汉是为了什么”

“……”

贺白帆稍稍侧转身体,直视商远:“我回来睹物思人”

商远没料到他说得这么直接,心中一惊,暗道“卢也”这俩字算是解禁了唉,其实也是,他们都分手这么久了。当年先是贺家工地出事,又是贺叔查出恶性脑瘤,再后来,贺白帆和母亲带贺叔赴美治病,可惜美国的治疗方案也只能延缓病情,终究无法治愈。二零一八年年初,贺叔在美国撒手人寰。在贺叔治病那一年多时间里,贺利集团人去楼空,出事的地皮被低价转卖其他开发商,紧接着,贺家入股的农村金融合作社又出状况,合伙人卷款逃逸,数百万资金不翼而飞。贺叔去世之后,贺白帆和母亲将家产尽数变卖,却仍然填不上贺利的窟窿,二零一八年年中,贺利正式宣告破产,贺家欠下四百多万外债。

大厦倾覆,也就在一夜之间。这些年,贺白帆拼命赚钱还账。

商远顿悟——比起人生中接二连三的厄运,那场突然的失恋,大概已经算不了什么。

商远说:“其实卢也还在洪大。”

贺白帆无所谓地问:“他留校当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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