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库房门口不远处,静谧的傍晚能听到“咔哧咔哧”的脆响。
乔琢言手里拿着一袋柳文达强行塞过来的香芋薯片,边嚼边盯着贺城的背影。
衬衫和西裤换成运动裤和白T,他身子半躬,短袖抻上去,露出腰线,手臂线条流畅,螺丝拧完,他横跨上摩托车,握着把手找感觉。
即使看不到脸,这个剪影也足够吸引乔琢言一次,十次,百次,万万次……
可是距离上一次看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这个男人还没发现她。
香芋片一片接一片塞进嘴里,很快一袋见底,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本来只想尝尝的,她本能计算卡路里,小算盘噼里啪啦直响,实在不行晚上要去跑步了……
“怎么不叫我?”
贺城突然转身,摘掉脏手套扔到一旁,白T正面明晃晃地展示出来,胸口有一条鱼,下面是只馋嘴猫咪仰头望。
衣服是乔琢言在某个失眠的夜晚抽风逛淘宝买的,几十块,很便宜,买完就放衣柜里挂着,没想到他竟然真拿出来穿……
“叫了。”,乔琢言晃晃薯片袋。
贺城皱眉,“你确定?”
手指做“开/枪”的姿势,她指着心脏,“这里叫了好几遍。”
成功逗笑贺城,他看了眼乔琢言的腿,见她听话换了裤子,问:“想去兜风吗?”
乔琢言抿着手指,研磨心头的躁动……三年前在明川大学门口,他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过来。”
乔琢言先走到旁边垃圾箱,把薯片袋丢进去,转又走回来环住他腰,贺城双手举起,怕手脏蹭她衣服上。
“你是小猫吗?”
乔琢言抬头,看他下巴上新长出的胡茬,忍不住伸手。
贺城觉得痒,可他没躲。
等乔琢言抱够了撒开,贺城把擦得干净又明亮的头盔递给她,自己也戴上。
“还是那辆吗?”
“是。”
乔琢言细看,“好新啊!”
贺城跨上去,问:“记忆恢复得怎么样了?”
乔琢言知道他想问什么,说:“我记得你载我去江边那次。”
“那是我上一次骑。”
也就是说这车三年没人动过了。
贺城说着向后长手一捞,把乔琢言的手抓过去,“坐稳。”
摩托车从后面绕过斯堡来大楼,朝江边驶去。
……
今年的江水涨得很猛,还没到七月,供游人行走的台阶就被淹没,一级都看不见了。
自从上次乔琢言出事后,除了家里,几乎贺城去哪都带着她,有急事需要离开也会隔半小时打一个电话,虽然只是普通聊天,但乔琢言知道贺城的“心病”,她每次都配合聊几句再挂。
“小乔。”
从马路走到江边栈道,贺城指向远处。
乔琢言顺着手指方向望过去,原来是那个废弃的江桥。
兜兜转转再回来,风景都变了味道。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们走过的地方,目之所及一切既陌生又暧昧,连落日都在为成就一份爱情而增光,添彩……第二次故地重游,情侣变夫妻,暧昧退场,浪漫却丝丝渗透进来,如影如梦般潜藏,发酵。
乔琢言主动勾住贺城的胳膊,她今天没穿高跟鞋,看贺城的时候稍稍仰头,说:“我今天接到一份请柬。”
“魏老师不是办完婚礼了吗?”
“……”,这都知道。
乔琢言掐着他胳膊的肉,捏几下再松开,反反复复。
贺城用余光瞟她,“安林意要来明川办个画展,邀请我和你过去看。”
算你识相。
乔琢言把请柬从包里拿出来,展开,上面有一行小字――那个夜晚,我们一起目送的舞阳河,终究是覆水难收。
画展的立意,能读懂其中真正想说的没几个。
“还是给你最合适。”
乔琢言特意把写着这句话的背面对着贺城,他视线低下,接过去。
这时有一群小孩儿从旁边疯闹着跑过,其中一个个子高点儿的男孩儿碰掉贺城手里的请柬,掉落地上后又被其他小孩子踢到江里,一窝蜂散开了……
发生太快,乔琢言看贺城,贺城看乔琢言,等她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弯腰去捞,身子前倾一半忽然被贺城拉回去。
“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