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安好便好

第279章安好便好

初落相见，促膝长谈甚是久久。

那折蓝衣温婉而和蔼慈目，瞧着他的面容，瞧着她的模样，俱是一片清透如溪水般缓缓的轻柔之态，手指搭覆交叠在腿间，伴之那铺展而开的长裙而放，唇齿言辞间更是如雀鸟般动耳而软绵。

忆起的多为他们的过往。

年岁稍甚时那段时光，却因二人隔阂间而少却诸多的絮言说道，他的娘亲墨华是何等的聪慧清透，一瞬便瞧出，并未过多的询问，只是慢慢掀起的手掌落至在他的发间，轻轻抚而下，轻声而落：“罢，说多也是想念，瞧见你甚好，这般就甚好，不知过往也好，你还活着。”

低沉的言语似是深秋时节的嗡鸣，那般哀伤落下，满目间的欣喜似还落着久久未曾散去的疼痛忧伤，纵使人立眼前也不真切，恍若梦境，这般的美好，美好到不忍落下半点的郁色。

瞧他，陪他，甚是这般轻轻的抚摸于他，像是时常流转于午夜的梦间，那般的令人沉溺，她的小儿成长的这般好，她这为娘的该是多么欣慰，想来那一儿一女也是这般。

那般浅浅流露出的哀伤之态令十三一瞬动容，他略现低矮的身子慢慢落至在床榻一畔，轻垂下头微微靠在蓝衣墨华的腿畔之地，更甚低声道：“娘，兄长与妹妹尚在。”

“什么？”惊呼而起，似是此间的大起大落在浓烈，令她的心跳不自觉间加快，再加快，那般扑通扑通之态，恍若要将耳膜间那细小的软骨都穿透，一瞬间崩裂到极致，她微抬的手指缓慢落下，轻覆在他的面颊之上，目光略现深幽般望着齐季，似是询问。

齐季闻言，一瞬而响起那一折衣襟和相似容颜，轻轻点点头，她与十三所进，身躯皆是伴在床榻一畔，纵使他落下身，那一臂也扯着她的手未松，似是贯彻到底他曾言行的话，给你时间，却不容你逃脱，所以接受吧接受吧。

“真好，真好。”瞧此言行间，她的唇畔似是不可控间的落成一抹大大的弧度，眼中灌有泪水，在其中打转而未落，手指轻轻摩擦，话语不断重复。

欣喜，而难以抑制。

为母者，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儿女平安健康，她今生最大的祈念竟全都落真，她怎会生出半点的哀怨，不伴身侧又如何，只要他们好便是，尽管心底念念不忘，却够了，这般便够了。

“娘亲，我会带您回去瞧一瞧兄长和妹妹，我还要您饮下这儿媳所敬下的茶，每一件您错过的都还会再见，娘亲，您莫忧伤。”鼻翼间萦绕着幼年熟悉的味道，甚久未这般环于娘亲膝下，竟这般的令人怀念，心底那瓦裂的痕迹似是一点点在修复，手指间握着的旖软仍在，此生最大之幸，就是此时吧。

多好。

“好，我儿的心意，娘懂。”轻轻一笑，尾指轻洒将那抹泪拭掉，眸间的柔和俱在，混着那清透的蓝眸，别样一番妖娆美态，令人瞧着好似深陷。

十三未言，他知是真，这囚困于娘亲多年的牢锁，他会亲手打破，更会亲手手刃这般害其家散国几欲破的罪魁祸首，他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这百般的疼痛，他俱是一一奉还。

*

咕噜。

不合时宜的一声腹响顿时将这片沉溺在相见甚喜之态的景色打破，蓝衣墨华似是一阵好笑的望着她，颇有一丝说不出韵味的宠溺，瞧着十三那般忽起的身，顿时而落下一言道：“饿了？等等。”

言下间，便起身而出，向着这片不甚大的木屋后而去，一折折木头而合成的屋子，似是隐匿了诸般多的暗道，突落而开间，似是一片娇艳景，然后一阵窸窣声响间，便见她手持一碟碟碗菜而归。

他二人恍若个小尾巴，跟随其后来回的走动，左瞧瞧右看看，似是在追寻何般的秘密那般盛着说不清的小情绪，直至碗碟都盛好之时，才安稳的随之坐下，一左一右间，齐季恰巧正对蓝衣墨华。

桌前饭菜而放，那蓝衣墨华温和的执起一块递放到她的碗中，轻声而落：“多吃点，饿了许久吗？”一言而落间，便见她唇畔笑意柔暖，瞧着瞧着竟无端的红了脸，齐季喃喃的应声道，垂眸不语，只瞧着那碗中的饭，闷头而吃。

不甚家人那般，却又别盛一般情味，这是何种情绪，齐季想不明白，却是莫名在心底流转三分，渐渐才缓而沉淀下，再不复瞧见般。

一餐而尽间，似是那般突落的哀伤雀跃都渐渐平息，盘膝坐在圆垫上，似是饭后的茶点时光，只是静幽之后，便想知道蓝衣墨华这几年的如何，只是此言一出间，便落下一折沉默。

终是停格许久间，才听她唇齿微开，娓娓道下八字：“执念生起，颠沛成狂。”便再不复言说，沉缓一刻间，轻执起茶壶而落下三盏茶，而眸间微抬望向他二人，似有言要道，却只是缓缓摇头，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