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046 可算知道关心他。
风衡感受到燕王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脖子阵阵发凉,手上的动作也顿了顿。
长剑透着寒光,帕子擦过时发出细细的声响,如阎王的脚步正在逼近。
风衡低着头,将测风力的小匣子打开,仔细调整上边的竹蜻蜓,和底下测算出风力后的刻度沙漏。
他自小跟着师父觉远学观星象测风云,在师父所有的弟子中排行第三,于十四年前下山进入靖远侯府,是风字护卫首领。
这些年他游历各地,为靖远侯考察民情,收集当地官员贪赃枉法的证据。
一个多月前,他收到靖远侯在花朝节第二日发给自己的急信,说京中出了大事,让他带队回京。
他连夜启程,回到上京后一直住在城外的庄子上。那庄子离燕王的庄子不远,这一个月,他闲着无事便为附近村子里的百姓测算风云,以便他们选日子开始准备春耕。
燕王果然注意到了他。
三日前,燕王许是确认了他的身份清白,命人将他请进燕王府。
第一回见面,他便问了天府星之事,自己挑了些能说的回他。原想再从他口中套些消息出来,奈何燕王对人的防备极深,除了身边的大总管,他谁都不信任。
天府星一事只有师父和师祖知晓,他也没什么师伯,燕王会有此一问,说不定和师祖的死有关。
可惜师祖临终有令,不得寻仇。
师父不查他也不敢去查。
风衡摆弄好所有测算风力的用具,定了定神,回头跪到燕王脚下,抖着身子回话,“回王爷,风某算不出来,测算命格不同于观星象测风云,并非人人能学。”
“那你回答我前一个问题,那天府星投生的定是女子,本王若得了她会如何。”司徒宸瞥他一眼,继续擦拭手中的长剑,眸中泛着冷意。
“回王爷,风某只能看出此星的星芒已弱,反倒是文曲星星芒大盛,与紫微新星同位,便是得了此女也不如何。”风衡头皮发紧。
他回上京后去见过师父,师父与他说此星出现会压制贪狼,还会使群星小乱,不过紫微大盛压住了群星作乱,不会影响根本。
“既然如此,本王便不问了,你好好算算最近何时有雨。”司徒宸丢开帕子,握着剑缓缓站起身。
“是。”风衡额头贴地,身子抖得愈发厉害,一副怕的要死模样。
司徒宸垂目注视他片刻,抬脚往外走。
他未有束发,身上的袍子带子松松垮垮,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比女子还要柔美的脸上,杀气未退。
“锵”的一声,长剑划过一旁的香炉发出刺耳的声响。
风衡心有余悸,不动声色地收回藏在袖子里的短剑,仍跪着不敢起身。
司徒宸走出水榭,拖着剑站在曲桥上,阴沉沉盯着如镜的湖面。
二十三年前,大皇兄秦王带他陪同父皇一道去西北,视察西北驻军布防。
经过R山时,大皇兄和他遇到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大皇兄识破他乃蛮夷国师的身份,二话不说便擒住那老者,逼问他可知谁会是大梁的新君。
老者缄默不语,大皇兄欲纵火烧了R山,最终逼得老者开口,劝他莫要行逆天之事,免得英年早逝活不过三十岁。
彼时大皇兄手中握有五万兵马,父皇带他去西北视察驻军布防,明显有立他为储君之意。
大皇兄不信老者所言,点燃了火把作势要烧山。
孰料对方根本不惧大皇兄的威胁,直言他们兄弟俩都没帝位的命,还说大梁五十年内必出与紫微星同辉的天府星,令大梁开创新的盛世。
大皇兄一怒之下刺伤了那老者。
从西北回到上京,二皇兄大婚,娶的正妃却不是大皇兄一早安排给他的惠妃。他觉察到二皇兄可能已发现了什么,从此日日缠着二皇兄,极力讨好他。
过了一年,大皇兄果真出了事,被父皇发现私养兵马一事,五万兵马损了一半另一半打散去了各处藏匿。
父皇虽未将大皇兄赐死,却灭了德太妃的母族,一个活口没留。
二皇兄被册立为大梁储君五年后,父皇驾崩,大皇兄染病身子一如不如一日,当真就没能活过三十岁。
他心中骇然,藏好父皇命他去封地的遗诏,派人前往R山寻找那位老者。
得知那老者受伤后不到一年便仙逝,徒弟也下山云游四海,他愈发谨慎的图谋帝位。
原本他都忘了天府星一事,毕竟当年在西北时他才五岁。
自从利用侄子司徒瑾去对付林青榕失手,他便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尤其是闻野大哥邀他一起逛春风楼后,这种感觉便日渐强烈。
侄子的计划说不上多严谨,但对付青榕那心思单纯的孩子足够。
失去唯一的儿子,闻野大哥必定大受打击无暇顾及其他,方便自己下手布置后续的计划。
他甚至计划好,青榕死后便除掉嫂子,尔后在一年内除掉闻野大哥。
二皇兄最放心的人只有闻野大哥。
皇城禁卫、五军营都交给闻野大哥掌管,从未有过疑虑。
只有除掉他,自己才有可能篡位成功。
说起来,自己年幼时闻野大哥对自己也颇多照顾,可惜,他至始至终都站在二皇兄那边。
他要帝位,便只能与闻野大哥为敌。
这些年,他控制着大梁纸张流通的渠道,为自己网罗了许多的朝臣。眼看大业将成,青榕那傻孩子不单没死,闻野大哥还多了个女儿出来,他没法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