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直播
“谁看你了?”谭迟被抓包脸颊躁得慌,土豆刮得更用力也更快,有点儿发泄的意味,硬邦邦道:“臭不要脸。”
话音还没落,他刮土豆刮得太用力刮伤了手,“撕”的一声,手指刮出血痕,有点烦躁吹了吹伤口。
他没养过娇气矫情的毛病,又是小伤浑不在意,准备继续刮土豆。
谁料程淮靠过来扣住他的手腕,轻轻吹了下道:“别刮了。”
谭迟求之不得,耸肩无所谓便要离开,就见程淮垂首含住他受伤的手指,吮了吮,引得他浑身如遭雷击,麻了一瞬,心跳扑腾扑腾跳得欢快,脸颊倏尔被染红,欲挣脱去。
可程淮提前半秒松口,细细吹了吹那处伤口,问:“药箱在哪儿?”
指尖冰冰凉凉,伤口被削弱了疼痛感。
谭迟抽回手,撑着冷漠无情的面皮抽了纸巾轻轻擦拭掉指尖上的粘液,分分秒秒都觉得窒息,不太高兴说了药箱所在。
待程淮一出厨房,谭迟丢掉纸巾望了望受伤的指尖,心脏跳得乱七八糟,又生了自己一通气手握成拳锤了下大理石,疼痛感袭来终于减弱了不正常,他捂了捂脸愤懑:“烦死了。”
事实上,谭迟自诩是个理性主义者,一切事物都能进行整齐划一的分类。对于他来说许多东西是不能越过界限的。就像少年时他将温若澜以外的人悉数划分为外人,将程淮划分为兄弟,将梦想搁置高塔……不能有所僭越,一旦僭越就像是实验室多方的化学材料会爆炸,会不可控制。
谭迟讨厌不可控的东西。
可偏偏少年时失控的状况一再发生,他奋进力气才堪堪接受。好不容易他接受现在的生活,并将一切重新划分,现在失忆却导致事情又一次产生不可控,朝着他混乱的方向前进。
谭迟讨厌现在不知所措、混乱慌张的感觉。
这么想着,指尖伤痕又隐隐渗透出血珠,他甩了甩手吸了吸伤口,又察觉上面沾染着程淮的气息,便因自己的反应又羞又恼,又扯了纸巾随便包裹了下伤口走出厨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把一切事情重置回原来的位置。
程淮顺利找到药箱,拉过闷闷的谭迟边处理伤口,边叮嘱道:“别沾水。”
谭迟蹙眉,冷淡道:“别把我当小孩子。”
“没把你当小孩,”程淮收拾好药箱,宠溺的揉乱了他的头发,凑在他耳边低声道:“拿你当男朋友。”
谭迟闻言,心情就更焦躁了。
数学题目解题构成或许千万种,可答案只有一种,原理也只有一种。
在他解爱情题目时,谭迟将爱情定义为形而上,深爱灵魂而与浅薄的欲望无关,崇高的寻找灵魂伴侣,像闻宴博相知相伴,又不是因欲念相恋的。可失忆后他对程淮的种种迹象,难道不是荷尔蒙分泌导致的正常反应么?明显是人类的欲念作祟,跟爱情能搭得上边儿么?
无耻,下流。
这是谭迟在一天之内对陌生感觉的总结。
程淮回厨房处理食材去了,谭迟还在把现在状况当数学题分析,手机却响了,他看了眼见是闻宴博接了电话,温和道:“怎么了?”
“谭迟,我家里水管爆了,地面都是水,”闻宴博似乎有点焦灼,迟疑可片刻问:“我……我可以去你家住一晚么?我也知道很麻烦你,可我现在真的没办法。”
谭迟下意识望了眼厨房里隐约晃动的人影,没立马拒绝问:“你先别急,找人来修了么?”
附近酒店多,暂时把人送去酒店吧。
要是一会儿厨房里那位生气了可怎么办?
“修了,家政公司明天才派人来。”闻宴博顿了下,有些犹豫踟蹰道:“其实我也不想打扰你,但我只剩下你一个好朋友了。”
事实上,两家距离并不远。
且就在一个小区。
谭迟又看了眼厨房忙碌的人影,惊觉他竟然又失忆后遗症犯了先考虑程淮,现在他就该气死程淮顺利分手,又改变了主意道:“你在哪儿?我来接你吧。”
“我……在你家楼下。”闻宴博道。
谭迟这回倒瞧不懂闻宴博的意思了,可细细一想两人相熟又是朋友,倒也正常:“你等我来接你。”
出门时,他心情微妙望了眼程淮,踟蹰犹豫了下,还是出门蹬蹬瞪跑进电梯,他边走边说服自己:“反正,我跟程淮就是不合适。”
至于怎么不合适,他一时之间又没想清楚。
他捏了捏贴好创可贴的伤口,疼痛感又刺激着加剧这种理性的判断。
十几楼的楼层不高,下来也就几分钟。
谭迟就见站在狮子雕像旁的闻宴博,他扶着石狮子见了谭迟如释重负笑了下,一瘸一拐的朝这边走来。
他身上浑身湿淋淋的,着简单白衬衫和牛仔长裤,像从水里面捞起来似的滴滴答答滴着水,隐隐约约勾勒出健硕的身材。
“你怎么了?”谭迟连忙迎上去脱了外套给人披在身上,顺手将人扶着,皱眉担忧问。
“不好意思,又麻烦你。”闻宴博一瘸一拐的,单脚撑地,无所谓笑道:“地板太滑摔倒了,没事儿。”
谭迟扶着人进了电梯,“先上楼洗个澡换个衣服吧,你都湿透了。”
不知道程淮见了闻宴博,一会儿什么反应?
“好。”闻宴博将重量托在他身上,状似不经意笑道:“现在我都有点羡慕程淮了,以前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好。”
谭迟微微颔首敷衍笑了下,还在想怎样能让程淮彻底提分手,半分钟不到制定好了方针。
回家扶着闻宴博进门,程淮恰好穿着围裙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六目交接,屋子里静默了片刻。
闻宴博瞪着眼,不敢置信望着围着围裙洗手作羹汤的程淮,又暗暗瞥了眼鞋架和摆设,判断出程淮不住这里,暗暗松了口气。
没想到,程淮抢先一步都追到谭迟家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