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你别伤害她

第70章你别伤害她这或许是陈栾……第一次看到她落泪。

他见过她太多狼狈的时候，凄惨的时候，可是没有一次她是哭的。几乎是每一次她都能坚强的扛过去，就像冬雪里的竹子，明明那么柔弱，却又如此坚强。

可是这一次，她却在他面前，在这个老妇面前，落下了眼泪。

她为什么哭？为了这么一个老妇？还是为了那个薄后卿？她怎么能为那些人哭，她可是堂堂相府小姐，可是未来的太子妃。

“没关系……”就在以为一切都要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那老妇却忽然开了口。她缓缓抬起布满皱纹的手，抚上了方莹的脸，浑浊的眼睛仿佛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看着那个在灵魂深处，那个真正的方莹，“不问了，不找了……孩子，我不问了，也不找了……”

方莹怔怔地抬起头，眼泪被老妇轻轻擦去，就像儿时她哄着她入睡那样，用极轻极柔的声音安抚她：“别哭了。”

——娘，我睡不着。

——睡不着阿，那娘给你讲一个故事，来，过来坐到娘怀里。

——娘，你说天上真的会有神仙吗？我们跟神仙许愿，神仙会听得见吗？

——听得见。

——那我要许愿，希望娘永远漂漂亮亮的。

“娘……”她就这样搂着老妇的肩膀，缓缓将她抱紧。那一声呼唤，轻的几乎连她自己也听不到，就这么从唇瓣里溢出，她太想喊，太想喊太想喊了。

陈栾觉得自己简直就像做了坏人似的，到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狠狠一拂袖，倔了一句：“行了行了，哭丧着脸，我不告她了。你偏是对外人都好，就对我凶，我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跟你八字不合。”

他见方莹还不起身，干脆直接走上前一把将她拉了起来：“这老妇脏兮兮的，你抱她做什么。来人，给这老妇一些钱去治病，把她丢出府门去。”

“你别伤害她——”方莹要阻止，陈栾一下子握紧了她的手：“你倒是动一下试试，我不告她不过是怕你哭哭啼啼，被外人知道还以为我怎么你了。你要是再上前去，我就直接送她去牢里。”

被他这么一吓，方莹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侍卫把自己的母亲拖了起来，硬生生推出了门。

有时候世界上的距离太近，近到那个人一直在你身边，明明是你最珍惜的人，你却不自知；可有时候世界上的距离有太远，当那个人离开，当自己无论怎么伸手都够不到，比天下任何一件事情都残忍。

这一天，方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不再只是方莹，她还是李芳盈，还是丞相之女，还是未来太子妃。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上辈子做错了什么事情，所以老天才要给她开这样大的玩笑，让她遭受这些痛苦和磨难。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很想问问老天，接下来她该怎么办？该怎么选……她要用这个身份彻底成为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生吗？

那她的母亲怎么办，薄后卿怎么办，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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