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有悟   沈尧只觉得双耳“嗡”地一声…… - 反派公主走向权力巅峰 - 倾虞白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39章 有悟   沈尧只觉得双耳“嗡”地一声……

沈尧只觉得双耳“嗡”地一声,脸色唰就白了・・・・・・

一时什么都顾不得,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扶住了颓然倒下的吴世桓的身体。

他实在是心神巨震之下恍惚无助,还是旁边的其余兵士,连忙在试图偷袭众人而被察觉了却来不及应对或出言预警,情急之下只能以肉身阻挡的吴世桓挡下发出的攻击的山匪心口补了一刀,绝了后患――这是一个大腿中毒箭倒下的人,按理来说西南军用的毒也很剧烈,号称“见血封喉”,不知为何此人仍能挣扎。

吴世桓背心中箭,箭头穿透前胸――势必是无力回天了・・・张口欲言,嘴角却是缓缓流下了一行黑血。

他呛咳了两声,一开口,说的却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随口向沈尧解惑道:“他有,袖里箭・・・不用・・・不用多少力气,就能射出。他・・・只怕是常年与毒物打交道・・・故而,抗药性比较强・・・・・・”

沈尧徒劳地用手、用袍袖去堵挡吴世桓的伤口,泪流了满面,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了,你别说话了!省下力气,我们这就回去,找军医救你!”

吴世桓强笑着摇了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时,一个认得吴世桓的人也替泪满面地扑了过来,踉跄跪在了他的身边,道:“细狗!我是大力啊!你有什么话要带给你娘的,你说,哥听着!”

吴世桓连忙把头往过转了转,艰难地伸出手拽着吴大力见他动作急急伸给了他的袖口,道:“大力哥,你・・・我娘就拜托你了,你,你就说,就说是我不孝,叫她老人家保重,保重身体,把我忘了吧。”

吴大力边哭边不住地点头,压抑住哭腔,嘴里只是说“你放心”。

――吴世桓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他略想迷茫地看着天上不知何处,声音越来越小地道:“还有,你们,给我立碑的时候,要写吴世桓・・・这,这是三哥给我取的新名字,好,好・・・・・・”

说着,拽着吴大力袖口的手彻底松了下来了。

・・・・・・

后来,残胜的几人回去后,吴世桓是由沈尧,吴大力,和吴世桓的老娘一起葬下的。

沈尧颓然跪在老人家的身前,说吴世桓是为了救他而死。

荆钗布裙弓着背的老太太满脸死寂,不见多少悲色,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细细地打量了沈尧一番,点头道:“您・・・是位将军吧?那我们家细狗是立了大功了?那就好,那就成。”

说着用干枯皲裂的手抹了抹不自觉流出来的眼泪,又道:“至于将军说要奉养老身的话,大可不必。老东西还能干得动,能养活自己――您要是有心,就多杀几个七十二寨的匪人吧――就不算是细狗白救了您了。”

吴大力在一旁也早是哭的一脸鼻涕眼泪的了,见状悄悄扯了扯沈尧的袖子,低声道:“三哥,您就别说了,大娘是个要强的人,不会图您的报恩,更不会收您的银子的。”

沈尧只得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想了想,又从怀中掏出了两锭银,道:“大娘,细狗确实是立了大功了,他还找着了山匪运粮的密道,这下我们定能重创他们的!您瞧,这是常大将军亲自奖赏给他的!”

这回,吴大娘什么也没有多说,点点头接下了银子,在裙子上细细擦了擦干净,这才收了起来。

“吴世桓之墓”,沈尧亲自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这五个字立在了矮矮的坟头,只觉得每一笔都重逾千斤。

――那一刻,看着这五个字,沈尧不知为何又想起了两个月前,薛雯在昭阳宫中对自己说过的话。

当时看她是咄咄逼人,但不知为何,时日久远后此时再回想起来,却觉得她分明满眼脆弱与绝望,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她说――

“国主,只能用阳谋。”

沈尧将烧刀子洒在墓前,慢慢地站起了身来。看了看四周,看了看吴大娘远去的佝偻的背影,看了看眼前矮矮的土包,在此时此地,突然就明白了。

――若是朝堂之上,每日都只是弄权耍计,若是每个人都只盯着富贵权势,都只一心向上爬,若是一国之君,每日都在挖空心思算计着他的臣民甚至儿女・・・・・・

怎么对得起万里河山万千子民,怎么对得起,这青山处处所埋葬的忠骨呢?

・・・・・・

路遥遥,水迢迢,功名尽在长安道,今日少年明日老。

遥望京城,昔日荒诞不经的少年,忽然之间已满目苍凉。

沈尧并没有对吴大娘信口胡言,对亏了他们探寻到了运粮密道,且在事后搬运走了那几个追击他们的哨岗的尸体到另一处,也掩掉了密道附近所有留下的痕迹。

仅仅几日之后,精锐部队便在精密周全的布置之下,毁掉了这个七十二寨用来运输粮草的密道,算是将他们的一次偷袭化解于无形,不战而胜,还顺便折损收缴了他们不少粮草,的确算得上是“重创”。

再后来・・・・・・

两个月又两个月,一年又一年,沈百户真的变成了沈将军,也终于能和普通士兵一样大嚼石头一样的干粮,有时候饿得急了,还会抢着吃・・・而如今,就算他再怎么平易近人,也很少有人会叫他“三哥”了。

每次打了胜仗,沈尧和吴大力都会带着一小坛酒和三五个那种黄色的不知名的野果去吴家村看望那座小小的土坡,跟他讲讲西南的局势变幻,讲讲当年那伙兄弟的近况。

而今,又是一年――沈尧终于要回京了。

须知,自打十一二年前沈郡王因旧伤而还印归京休养,西南就落到了常嗣年的手里了,然而,西南七万驻军,毕竟有八成甚至更多,都是沈氏旧部,常嗣年也算因此而被掣肘多年。

运筹帷幄一步一个脚印,到如今终于渐渐上了手――常将军是满意顺心了,可皇上却并不愿意眼见他牢牢地把这经过招兵壮大的十万兵马攥在手里。

沈尧的出现恰如其分,正是递到了手底下了。

――既然要利用沈家人与常嗣年分庭抗礼彼此制衡,自然是要大大地抬举沈尧了。皇上不仅当夜设下接风宴,在沈尧入宫求见时,更是一来就立刻被请了进去,而那些等了半天的却都只能靠后。

外头候着的几位大人见此自然是面面相觑,互相使着眼色,可人比人比不得,这也没什么可不服气的。

话分两头,且说薛雯此时,却并不在宫中。

倒不是她有意躲了・・・实在是她的大皇姐为她操碎了心,那日听了她的话,特意挑了今日把她请到了自己的公主府,薛雯也自当领情。

实话实话,薛昌辉督修的这座公主府是真挺不错,处处都是景致,薛雯逛了一大圈儿,也足足夸了一路。

好不容易尽兴了,李景华引着姐妹二人往亭中坐下,薛霁也给累着了,微微斜倚着拿着帕子扇风,闲话道:“听说昨日那文昌侯世子谢自安也返京了?他倒与沈元麒两个人当真是焦不离孟,也挺有意思的。”

三年前沈尧仓促之间赴西南,谢自安估计是受了刺激了,据说连去八封家书,终于让文昌侯松了口,沈尧前脚走,他后脚也去了广州,协助父亲治理海寇肆虐,顺便,还带了个帮手走。

――薛雯闻言有些许惊喜地道:“哦?那王家表兄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见她如此兴奋,薛霁不由得感到好笑,疑惑道:“他竟真的入了你明安公主的眼了?阿弥陀佛,这可是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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