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风起   沈尧在西南的故事精彩万分,…… - 反派公主走向权力巅峰 - 倾虞白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68章 风起   沈尧在西南的故事精彩万分,……

沈尧在西南的故事精彩万分,半天也说不完,薛雯听得时而落泪,时而大笑,十分入神不可自拔。

好可惜啊・・・怎么会这么可惜呢?

怎么,晚了四年呢?

沈尧讲累了灌了一盏茶,也跟她心有灵犀似的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啊――有婚约时我不知殿下,如今知你时,却已经是今生无缘了。”

薛雯闻言脸上的笑意一滞,片刻后,又露出了释然的神态道:“其实,母后仙去后,我曾偷偷地去过胡家,也见到了我的外祖父。”

――薛雯的外祖父,便是曾经的彭城伯,胡孝添。

彭城伯也曾煊赫过,如今遭受子孙连累一撸到底,尊敬点儿的呢,称一声胡老太爷、胡老大人,明面儿上就只是胡员外了・・・・・・

然而么・・・说是受不肖子孙连累,其实胡皇后临终前当头棒喝,分明是薛雯这个天底下最大最明晃晃的傻子自杀自灭,这才撕露出破绽来,导致胡氏凋零的。

丧母的女孩儿正是孱弱彷徨,就算是堂堂的明安公主也不能免俗,她心中惶惶,而茫然四顾却无人可诉,虽有满宫下人和一二小伙伴,但又与长辈不同――所以当时在王老太后的怀里,她才一下放下了心防和迷障,痛快大哭起来。

如今过了那个时节,王老太后又开始看她不顺眼起来,薛雯也只好病急乱投医,但去之前,心里其实是做好了会被胡老太爷冷嘲热讽一顿直接赶出去的准备的。

可是・・・・・・

薛雯回想起了往事,脸上不由带上了孺慕而又依恋的笑容,整个人都变得温熙平和起来,含着笑意道:“外祖父告诉我,胡家有六字家训――你可知是哪六个字?”

沈尧像课堂上被点了名的小童子,夫子有问,他连忙暗自沉思,嘴里呢喃着“六个字”,一边掰着指头数起来。

薛雯见状噗嗤一乐,制止他道:“傻不傻?我也就是平白一说,天底下六字的俗语诗词数不胜数,这也是能猜出来的?你怎么还真猜啊?”

沈尧只为逗她开心,这才故意扮蠢,又道:“多得是么?我怎么‘书到用时方恨少’,一下子只能想起一个来了,就是‘嘛呢叭咪恕的观世音菩萨心咒――啊呀,佩服佩服,原来老太爷对佛法还有研究。”

嬉皮笑脸,气得薛雯又抬脚作势要踢他。

――明安公主在沈将军面前总是爱使脚上功夫,沈将军么,乃是骑兵,故而估计是近战不太灵,白站着挨了一脚,还跟自个儿占了多大便宜似的,美不滋儿地傻笑。

点到为止,沈尧逗完了闷子,连忙正色请公主赐教,薛雯便清了清嗓子,揭晓道:“胡氏的家训么,不文不雅六个字,曰,‘拿得起,放得下’是也。”

这话啊,白得都俗了,可是由于那胡老太爷一身葛布衫,踏草鞋,杨柳枝盘发的打扮,俨然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薛雯乍听后忍不住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觉得自己听它浅薄,乃是未参透的缘故,忍不住沉下心来细细品味起来。

这世上的人事物,凡事必经不起琢磨,薛雯越琢磨就越钻进去了,一时只觉得人生诸般道理都在这六个字里头了!蹙着眉头暗自出神。

老太爷见她有所悟,捋了捋胡须,笑着又道:“我儿贞娘呢,是拿得起,没福气熬到放下――你这小丫头,拿都还没拿起来呢,有什么烦心事耶?”

薛雯一想是啊!如雪天饮冰水,心头透亮。

任重而道远,我多顾影自怜一日,就失一日的先机,拿都还没拿起来呢,就考虑将来怎么放的事,不是杞人忧天耽误事儿吗?

豁然开朗之下,一时又被另一桩事情转移了注意力,疑惑道:“蓁娘?”

胡老太爷摇了摇头,道:“你呢,是‘桃之夭夭,其叶蓁蓁’的蓁,你母后我的长女,是‘疾风知劲草,严霜识贞木’的贞。‘贞’者,坚韧忠直也,我的贞娘也配得上这个字。只是,刚过易折,你当要吸取前人教训,懂得圆滑取舍之道才是。”

外祖父苦心相告,忠言逆耳,薛雯却蹙起眉头,“不识好歹”地反驳道:“外祖父此言差矣。我今立誓,做惊世骇俗之事,就是为了坚守忠直丝毫不退,若是为达目的,一味圆滑,还自欺欺人是‘取舍’,那我便与他人、与我所反叛之人无异――同流合污,那才是真的‘拿不起’也。”

明明她激愤之下仍有警惕心知道利害,刻意说得语焉不详,一个具体的词语都没有,明明此事天知地知已经逝世的胡皇后知,胡孝添怎么都不能知道才是,可是他一双眼白浑浊的老目却似乎洞察一切,慢悠悠抬起头来直视着薛雯的眼睛,笑了笑,反问她道:“小蓁娘此言差矣。怎么是同流合污呢?你站在阴暗里,还天下以光明,难道不是不违初心吗?”

――那之后,方有薛雯种种阴谋算计、不择手段。独在阴暗肮脏中,而还光明处以光明,方到如今。

从往事中回过神来,薛雯见对坐的沈尧也是一脸的沉思,显然也被这普普通通的六个字给击中,正在领会自己的体悟,便有些忍不住得色地笑了笑,道:“沈将军呐,这‘拿得起’是本事,而‘放得下’乃是心性,人生在世若想有所成就,二者便缺一不可――雯恭喜将军、贺喜将军,今日放下,修得个大道圆满!”

大道圆满・・・沈尧不由苦笑,但很快的,他笑容中的苦涩之意便烟消云散,一派轻松,光风霁月地道:“啧啧,同喜同喜,元麒多谢公主美意。”

说着,就十分爽快地起身道:“今日晚了,我改日再进宫,和你探讨探讨驸马的事,然而・・・此事急不得,一旦成婚,你就要搬出宫去,恐怕多有不便。”

薛雯自然也能想到这个,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磨洋工呗,反正不・・・・・・”

反正不用嫁给你,我已经一身轻松了・・・・・・

沈尧当然知道她话中未尽之意,只是他全做不知,如常笑道:“你趁早想主意吧,顶多十天半个月,我是必要回西南的,到时候还得你自己顶上去的。”

薛雯摆了摆手没接话儿,沈尧无奈笑了笑,退了出去。

风度翩翩地与神色各异的昭阳宫众人点头致意,施施然晃悠出宫了。

・・・・・・

公主选驸马,并非是儿戏之事。

“凡选驸马,礼部榜谕在京官员军民子弟年十四至二十,容貌齐整、行止端庄、有家教者报名,司礼内臣于诸王馆会选。不中,则博访于畿内、山东、河南。选中三人,钦定一人,余二人送本处儒学,充廪生。”

这是官方的法子,比如德安和恭安两位公主的驸马,最后就是这么选出来的,但薛雯不是一般二般的公主――礼部择选出来的名单没过司礼监,直接就放在了当事人薛雯的案头。

但是公主再怎么超然,毕竟也是个要名声的女儿家,司礼监随堂马公公话说得很漂亮,十分谦恭地道:“奴才该死,讨殿下的责罚!实在是・・・各州府的秀女名单也正巧送上来了,咱们人手不足,总怕出个纰漏,岂非是万死也难弥补的了?这不,正巧皇爷将此事安派给了沈将军,咱们便忙忙儿地送来了。”

不说是给薛雯的,只说是给沈尧的,薛雯赏识他机灵,轻笑了一声,打趣儿道:“好啊,你们倒是会打算盘,挑选美人自然是好差事了,若要本宫选,本宫也挑这个啊。”

能得公主两句奚落,那是赏他脸,马公公一脸喜悦地连称不敢,又周全了两句,这才拿了赏赐退下。

薛雯与那马公公说话的当头,沈尧已经哗啦哗啦地翻起名单来了。

他如今在自己家是彻底待不下去了,故而成天往昭阳宫跑。

好在皇上几日前封了沈尧羽林右卫的都指挥使,宫廷侍卫自然常在内宫逗留,也就不算乍眼了。

沈尧在西南干得风生水起,此番又立了大功,虽说七十二寨此次被重创,短期内闹不出什么了,但也没道理把沈尧留在京城荒废的道理。

旁人猜不透,还纷纷以为是皇上忌惮沈家,毕竟这样一来,少将军和明安公主的亲事落空也同样有的解释了。

薛雯却自然知道真正的原因的――皇上病了。

一开始,不过是小小的风邪入体,只是朝中事忙,薛铎仁一直也没有真正好好修养,小病拖成了大病,自打一次批折子批到半夜起身时晕厥后,便只能卧床休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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