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男人5
他行走在空无一人、散发着浓烈腐朽味道的陈旧走廊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方才盯着他的身影,脚下连着厚重而踏实的平地,空荡的走廊之中响着些有节奏的回声,那是――他一个人的脚步。
路,不知所明,但向远处延伸,是江云停的归途。还有那个,在血色之中等着他的男人。
***
他第三次走到不同的门前,修长的手指握住了门上的把手,他没有片刻犹豫,顺着打开的方向拧了下去。
“啪嗒!”门开了,一缕昏暗的光线照到了他的镜片上,视线霎时白了一瞬,等到再能见物时,才发现房间布置摆设跟前两次的完全不一样了。
这次,房间里没有布满血腥的床垫,也没有砍刀剁肉的声音,更没有男人和女人的交谈声。
只有……房间中间站着的一个身影,是个男人。
江云停心下慌神了半刻,察觉到对方对他并没有恶意的时候,他才开口出声问道:“你是?”
不是游戏里的npc,不是和他一起的邢珂,也不是分尸的男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那道身影笔直挺拔,如同戍守边疆的军人,听见江云停的问话,却没有出声回答,而是慢慢转过了身正对着他。
男人的瞳孔透着浅浅的蓝色,一双深邃的眸子像是茫茫海浪上的一苇孤楫,鼻梁很挺、同着两片薄唇搭出了些刻薄寡淡的意味来。
只不过,他盯着江云停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有种沉重而压抑的深情。
男人的身影和面容同先前脑海中的景象重叠在一起,严丝合缝地没有一点出入。
江云停瞬时敛了敛眉目,又冲他问道:“你是谁?”
“申时风。”申时风柔声道。
江云停听到这个名字的一刹那,脑子里仿佛突然响出了“叮铃”一声,他在记忆里搜查了个彻底,却没有一点儿印象。
“我们是不是认识?我好像在哪儿――”
“不认识。”申时风轻轻打断他要说的话,有些想要退避地瞥开了目光。
“什么?”江云停绝对没有看错,而且刚才这个男人的看他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初次见面。
“我说我们不认识,从前也没有见过。”他声音有些闷,好像是有些生气,但又像是难过。
江云停握了握右手大拇指,无言地看了他良久,对方安静的出奇,没有一丝想要解释的意向,他只好收回了目光。
“疼吗?”他刚收回目光,男人就突然出声问道。
“什么?”在邢珂面前从来不会说问句的江云停,再一次破了记录。
“我说你的手,疼吗?”申时风看着他,敛着眉目,带了些似是非是的紧张。
江云停抬了抬手才发现刚才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流血出来了。
划破手指那块铁片、是镶在那个老旧的柜子里当支点的,想想就能知道嵌的有多牢,掰下来的时候给他大拇指蹭掉了一层皮,还连着指甲盖儿给他掀开了。
当时情况紧急,而且又处在一个满是未知因素、不知道是梦还是幻觉的空间里,他没有心思去处理这些,按住止了血就草草了事。
现在突然被面前的男人提起来,仿佛反应迟钝的痛感神经又连接起了信号。
“啧!”还挺疼的。
突然被带到这里来,他也没有什么医疗的药包,左右为难之际,看了看自己身上沾了些灰尘的衬衫。
正准备上手撕成布条的时候,有人却比他抢先一步扯了自己的衣服,还抓住了他正要动作的手腕。
江云停心下暗惊面上却未动声色,他向来防备心很重,刚才他其实出劲挡了一下,却被面前的男人波澜不惊地按了下去。
面前的男人捧着江云停的手指,如同捧放着无价珍宝,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地,生怕弄坏了江云停手面皮肤上的病菌细胞。
“谢谢,不过真的没有那么疼。”江云停出声打断了这一尴尬的场面。
申时风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回话,手上动作依旧是轻柔如水。
江云停不自在的很,刚才他已经试过了,真打起来,他根本不是面前人的对手,所以只好放弃挣扎、视自己的右手暂时离他而去,等一会儿人家拨弄好了,他再认领回来归属权。
申时风包好了他的手指之后,飞快地在上面打了个结,松眉放手、起身撇头一气呵成。
江云停看了看自己手上人给扎的蝴蝶结,觉得和他自己绑的有的一拼,抬头看了看恢复了冷淡的男人,问道:“我们真的不认识?”
申时风转过头,眼神和他的对上,浅色的瞳孔之中倒映着江云停的面容,他道:“不认识。”
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已经没有必要了,江云停怕麻烦更怕问问题,索性由着疑惑去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该怎么出这个地方。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江云停朝着申时风问道。
“不小心进来的。”他从容答道。
不小心,怎么还让他听出来了一丝不值一提出来?
“你知道这里是梦境?”江云停又问。
江云停现在特别想念和邢珂小可怜在一块儿的日子,他头一次遇到比他话还少的人。
“游戏npc的过去,是游戏的隐藏剧情,也可以算作是梦境。”
“你怎么知道?”
江云停作为第一个主动去攻克这个游戏的玩家,已经摸索了这么久都不清楚的事情,面前的男人又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申时风又将头撇开了一些,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