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与刃

枝与刃

商枝和krueger借着夜色，潜行至马可和沃尔夫藏身的郊外据点。

仓库内结构复杂，散着机油和烟草的气味。两人穿过堆满废弃机械的通道，避开零星的守卫。根据审讯得到的信息，摸到了疑似办公室的房间。

里边有个沉重的老式保险箱。krueger让商枝在门边警戒，自己蹲下身，他懒得破解密码，直接撬开了简易的锁舌，箱门弹开，里面空空如也。

“呵。”krueger发出极轻的嗤笑，对这种拙劣的伪装满是不屑。

以他的经验，太了解这些人的把戏。他直接伸手进去，用指节敲击箱体内壁。是空心的。

他卸下一块伪装成箱壁的薄金属隔板。果然，在夹层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u盘被磁铁牢牢吸附着，像一只沉睡的毒蜘蛛。

krueger取出u盘，对商枝招了招手。

二人借着呼啸的风声和浓重的夜，躲进港口一处早已荒废的旧厂房，铁皮屋顶被海风吹得哗啦作响，里头堆满了生锈的集装箱和渔网。

krueger轻车熟路走到一个角落，挪开空油桶，从隐蔽处拖出一个背包。

他拉开拉链，掏出了一台设备和信号干扰器，然后，又摸出一大袋坚果巧克力和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皮毛大衣，一股脑塞给商枝。

“先吃点东西，穿上，这里潮。”

随即便转身将u盘插入接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起来。

商枝抱着那堆东西愣了一下，失笑。她套上大衣，撕开包装，掰下一小块巧克力，递到他头套下方：“张嘴。”

krueger的眼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解密进度，嘴唇张开，含住了巧克力，温热的舌尖故意擦过她的指尖。

他咽下巧克力，手指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的加密文件开始飞速解码，没有目录，没有索引，只有赤裸裸的血腥记录。

商枝裹紧大衣，凑近了他，海风的咸腥似乎被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冻结了。

首先跳出来的是一套精心包装的招聘手册，用多语言写着高薪诚聘，包食宿的诱人承诺，附带着伪造的五星级宿舍照片和蓝天白云的沙滩背景。

但紧接着的附件里，却是偷拍的照片。

铁窗紧闭的厂房，蹲在水泥地上吃馊饭的人群，以及一张标注着血型收购价目表的excel表格，某型血的价格被醒目圈红。

krueger划动屏幕，下一份文件是物流报表。

人被标记为货物，用集装箱编号进行管理。路线a后面跟着损耗率，备注栏里轻描淡写写着「沉船事故，批次17报废」。

另一条山区陆路的记录旁，标注着「2名货物试图逃脱，已处理」，像在说摔碎了两件瓷器。

商枝感到脊背发凉，她死死握紧拳头，一个字一个字盯着看下去。

那份「管理细则」。条款清晰规定着每月抽血60的额度，旁边附着心电图和血常规的强制检查流程。

绩效表用红字标注「未完成任务者转入医疗部优先利用」。

而财务流水里，「血浆出口」和「零部件回收」两项后面跟着天文数字般的金额，最终汇入某处空壳公司的账户。

就在这堆冰冷的数据中，商枝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一份标红的内部通报上。

「branch&moon前负责人，风险等级升至s级。建议转移至3号区进行特殊价值开发。负责人：马可。」

商枝的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krueger轻轻掰开她的手指，覆在掌下。

“三号区在哪儿。”

他从没听过她如此冷冽的嗓音。

krueger快速调出图，猩红的光点在边境外的一处小岛闪烁，旁边标注着一行讽刺的绿色小字。

绿色天堂经济特区：医疗创新园区。

商枝站起身，脱下那件还带着体温的皮毛大衣。她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先去你之前那个安全屋，做好准备。武器都有吧。”

她垂着眼眸，快速将散落的装备塞进背包。但krueger看见了，女人握着背包带的手指正在发颤。她在用尽全身力气克制即将喷发的怒火。

krueger上前一步，大手捧住她的脸，金褐色的眸子紧紧锁住她：“你留下。我去。”

商枝擡眸看向他，眼底有两簇冰冷的火焰在燃烧。krueger轻啧一声，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刚想再开口，却见她已经掏出加密通讯器。

“你们到哪了？”她对着话筒问，短暂的停顿后，“好，我现在过来。”

通话结束。krueger立刻追问，他听到了听筒里漏出的男声：“谁？”

“妮娜和尼克。”商枝将通讯器收好。

krueger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你要借他们的手？”

商枝没回答，一把拉过他结实的小臂，带着他朝厂房外走去。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吹起她的短发。

她边走边说，语速很快：“一会儿见到他们，你换个名字。就说……你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

“？”krueger猛地顿住脚步，不满的拽了一下她的手臂，对这个临时身份极为抗拒。

商枝头也没回，更加用力拉着他继续前行，“不然呢？你以为顶着现在的身份，我们能大摇大摆走到三号园区门口？我怕还没找到阿月，我们俩就先被乱枪打死在半路了！”

krueger不再说话，舌尖抵着腮帮，头罩下的线条绷得死紧，浑身上下都散着极度不爽的低气压。但他心里清楚，商枝说的是事实。

他这棵招风树，此刻确实是最大的累赘。他只能把这份憋闷狠狠咽下，化作脚步声，踩碎了地上的碎石子。

商枝拉着krueger踏上私人飞机的舷梯。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夹克，脸上是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面罩，只露出双低垂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