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与刃
枝与刃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两个伤员数着海平面的日升月潜,逐渐恢复起来,日子是难得的宁静。
商枝常常靠在窗边的躺椅上,看着krueger在厨房里瞎忙活的背影。
他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在阳光下舒展,动作间竟有种笨拙且专注的居家感。这与旅行期间的男人判若两人。
那时,他虽然也像块黏人的膏药,寸步不离跟着她,眼神里却总带着磨不掉的锋芒和危险,像一头随时会暴起的兽。
可如今,krueger身上浸透骨子的戾,和那抹挥之不去的杀伐煞意,仿佛被这里的海风一点点卷走,涤净了。
他不再像过去那样时刻紧绷着肌肉,睡眠也不再容易被细微的动静惊醒。他甚至开始学着辨认岛上可食用的野果,笨手笨脚尝试钓鱼,虽然十次有九次空手而归,但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会因失败而轻易暴躁。
某天下午,商枝午睡醒来,发现他竟靠在沙发边睡着了,膝上摊着一本从渔村带来的,关于星座的闲书,书页被海风吹得微微翻动。
阳光透过窗,在男人放松的眼皮上跳起柔和的光影。
商枝静静看着,心里某个角落悄然松动。或许这片海,不仅治愈了身上那些伤,也让这只习惯了厮杀的野兽,终于得以喘息,显露出一点点被遗忘已久的,属于人的平和。
不过没过多久后,她便开始感到无奈。这座岛不大,但沿着海岸线溜达一圈也足够花上半天时间。
可商枝发现自己几乎没有私人空间。除了krueger偶尔需要启动那架水上飞机去邻近的渔村采购补给外,其余时间,无论她在哪里,身后总会缀着一个沉默或喋喋不休的影子。
她心想,自己叫他小狗还真没叫错,这黏人劲儿简直一模一样。
这天傍晚,商枝正赤脚沿着退潮后的沙滩捡贝壳,krueger跟在她身后,忽然没头没尾冒出一句:“你现在把我当什么?搭伙过日子的?工具人?免费保镖?”
商枝没搭理他,弯腰拾起一枚螺旋纹路的白色贝壳。
男人再次开口,“喂,说话。”
“你觉得是什么。”
krueger抱起手臂,“那就是恋人,是吧。”
商枝逗他,“我答应了吗。”
krueger却不恼,两步走近,伸手擡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这么说,我现在是在试用期?”
商枝迎向他的目光,看见男人眼底那份占有欲下藏着的紧张。她忍不住笑了,拍开他的手,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随风飘回来,“算是吧。”
krueger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两秒,随即追上去,手不由分说挤进她的指缝,牢牢扣住。
他捏了捏商枝的手心,“那我可得好好表现了……不过,”
他凑近她耳畔,气息灼热,“现在我是不是能行使一点恋人的权利?毕竟很久没有……”
商枝侧头看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不是还在试用期么?”
krueger金眸微眯,拇指擦过她的唇瓣,“但我觉得,我早就提前进入角色了……”
商枝挑眉,没等他说完,突然发力,将他往海里一推。krueger猝不及防踉跄着倒退几步,海水淹没了小腿。
但他反应极快,在失去平衡的瞬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商枝一同拽进海浪。
两人齐齐跌入暖洋,溅起大片水花。krueger略微拉开些距离,水花滚过喉结,目光灼灼映着眼前衬衫湿透后的,若隐若现的曲线,金瞳涌起暗火。
krueger撩起被渗湿的头罩,没有任何预兆,吻了下去。
商枝的嘴唇被苦咸的海水烧得发烫,又被他更灼热的温度覆盖而上。
两人在海里依偎着,潮汐的浮力让他们轻飘飘纠缠。他含住她的下唇,用舌尖细细描摹,耐心的舔尽她唇上的咸瑟,只让留下自己的气息。
krueger抱起她从水中起身,托着她的背和膝弯走得小心,生怕她身上刚愈合的伤口被咸水刺疼。
但上岸后,他也没有放手,就这样将她抱在怀里,一遍遍的,深入地吻着,踏过细软的沙滩,朝那栋白色小屋走去。
krueger急于感受她的存在,急于通过身体每一寸告诉她,他有多渴望,多需要确认她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晚风拂过湿漉漉的身子,带起一阵凉意,却无法冷却肌肤下奔涌的热流。
他没有开灯,径直抱着她走进客厅,将所有窗户和门都大大敞开。
海岛的夜风立刻灌入,吹动轻纱窗帘,也带来远处潮汐的呼吸。他和她一起陷进沙发,紧密相贴,一分一毫都不曾分离,湿冷的衣物成了唯一碍事的阻隔。
商枝仰躺在靠垫上,感受着夜风从屋子四面八方敞开的空间拂入,掠过发热的耳廓。
月光透过窗,勾出krueger伏在上方的轮廓。
她看着夏夜的微光如何在他棕色的,布满水珠的皮肤上流淌,如何照亮他紧绷的肌肉线条,和那双专注的金色眼眸。
手掌抚过衣料,激起战栗。布料擦出细响,彼此紊乱的呼吸,还有窗外永恒的海浪,最原始的乐章都在这个夜里醒来。
天还没亮透,海平线处只泛起一层鱼肚白的微光。
商枝从梦中醒来,身上盖着柔软的羊毛毯,但身边的位置是空的,krueger不在。
她起身倒了杯水,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若在平时,这点动静足以让他立刻出现。
她走到窗边,看见远处沙滩立着一个孤零零的人影,面朝大海。
商枝裹紧毯子,赤脚走出。微凉的晨风拂来,沙砾沾湿了脚底。
krueger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眉头立刻皱起,大步朝她走近,“跑出来做什么?”
他将商枝身上的毛毯拢紧,“别着凉了,这鬼地方不好弄药。”
商枝仰头看他,反问:“你呢?天都快亮了,还不睡。”
krueger沉默了一瞬,金眸瞥向那片逐渐变亮的海,语气有些飘忽:“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