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文森特出了饭店马上加快脚步朝电梯走去。菲洛最后的提问看似漫不经心,可文森特细想起来,却忽然感到一阵寒意在后背上扩展开来。为什么菲洛要说真相会让人“坠入深渊”?难道自己犯了什么方向性的错误?难道菲索斯身上的秘密不像自己假设的那样?电梯门缓缓关上,映出文森特疑惑的脸。不,不可能……文森特摇摇头,虽然那本古书自己还不能完全读懂,可哪怕是已经解读完毕的一部分也足以证明,邪神绝不是神话中所描绘的那样卑鄙邪恶的存在,而且被自己召唤出来的菲索斯也证明了这个观点。那么菲洛的话又是什么意思?真相到底“残酷”在那儿呢?文森特无意识地咬紧下唇。冷静,好好想想到底还有那些盲点……文森特告诫着自己,可一种无法被理智束缚的恐惧却还是袭上心头。
如果真相非己所愿,如果现在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愚蠢的幻觉……当菲索斯找回属于他的记忆,他会不会真的变成神话所描述的那种十恶不赦的存在,会不会不打招呼便离自己而去……文森特越想越是心烦意乱。他现在很想马上飞回研究室去寻找能够否定这个可怕假设的论据,但更想回家去找菲索斯。他知道菲索斯从不欺骗他,他需要菲索斯的答复,告诉他事情虽然复杂,但绝不是他想的那样……此时电梯已经到了一层,随着电梯门打开,文森特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文森特拿出手机,见屏幕上连续刷出一串来自未登录号码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扎眼的红色圆点无声地暗示着联系人的焦躁。文森特捧起被震得发烫的手机,一般他是不会接这种可疑来点的。但这个号码连着给他打了不下三十个电话,骗子或者买保险的显然不会这么执着。他疑心重重地接通电话,菲索斯的叫声立刻刺痛了他的耳膜。“宝贝儿你还好吗!”索斯语气中的惊慌让文森特感到有些惊讶。菲索斯从不是会随便慌了阵脚的人,文森特心里不免升起一丝不安:“我没事啊……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先别管这些,你站在原地不要动!我去找你!”
“等等,你来商业街了?你在哪儿?”
“总之别动!”这要求更让文森特感到莫名其妙。现在是正午十二点,商业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难不成这里还能有什么危险?但菲索斯的话语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文森特嗯了一声,停下刚准备过马路的脚步。交通信号灯从红变绿,行人们纷纷绕开文森特向路对面走去。文森特环顾四周寻找着菲索斯的身影,远远瞧见黑发男人逆行着挤过人群,从路对面飞奔而来。文森特想朝菲索斯招手,却在抬起手之前被闯到跟前的菲索斯张开双手紧紧抱住。菲索斯胸膛异样地剧烈起伏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菲索斯……太紧了……”文森特被勒得窒息,连连抬手打在菲索斯背部。菲索斯松开怀抱,抓着文森特的肩膀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好几遍:“你……真的没事?”文森特整了整领子:“我当然没事。倒是你,这是怎么了?”最初的惊慌散去之后,菲索斯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慌忙用反问掩饰:“你还问我怎么了……你已经失联一个多小时了!短信不回,电话也不接,用魔法也找不到你在哪儿,我还以为你又……”
“可我明明没关机啊……”文森特掏出手机重新确认了一下,很快又想当了另一个问题,“话说你又是从哪儿弄到的手机……不会又是偷的吧?”
“这件事以后再跟你解释。”菲索斯把文森特的疑问一笔带过,“先告诉我,你刚才去什么地方了?”“我就是去吃了顿饭而已。”文森特指指身后的大楼,“有个学术机构的负责人一定要见我。”
“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菲索斯接连发问。“嗯……好像是叫……叫……叫……”文森特思索着,可刚才就停留在他嘴边的那个名字,连同名字的主人此时却忽然像是被晕开的墨水般模糊起来,“叫……什么来着?”“你记不起来了吗?”菲索斯紧张起来,“那长相呢?”文森特用手撑着下巴努力回忆着,可明明就是刚才的事,他却怎样也想不起那个坐在桌子对面之人的相貌。等等……我刚才在干什么来着……见文森特明亮的眸子被疑惑的迷雾遮盖,菲索斯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别谈这些了。我们回去吧。”文森特茫然地点点头,绿灯时间再次来临,菲索斯拉住文森特往路对面走。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阳晒得有点久,文森特的太阳穴有些隐痛:“抱歉,我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宝贝儿,想不起来也没关系。”菲索斯攥了攥文森特的手,“重要的是你没事就好。”
“光天化日的,我能有什么事。”菲索斯的话让文森特愈发摸不到头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紧张兮兮的……”被如此质问,菲索斯停下脚步:“宝贝儿,你没发现自己中了别人的魔法吗?”“魔法?”这词汇让文森特慌张压低声音,“怎么可能……我今天什么事情也没遇到啊!”
“那我问你,你还记得自己刚才在哪儿,干了什么,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我……我刚才……”文森特在人行道中央驻足,努力从脑海中搜索着答案。可当他试图回忆之前的事情时,他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光,那片光中什么也没有。
信号灯闪烁,人流嘈杂,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一切都看似合理且再平常不过,可当文森特回溯记忆,这些习以为常的景象却忽然变得诡异起来。我刚刚明明是在学校的,为什么现在在这里?这是哪儿?我在做什么?见文森特彻底陷入沉默,菲索斯再次开口:“你中了别人的记忆操纵术。”“记忆操纵术?是谁……难道是之前攻击你的那些人?”文森特恐慌地抓住菲索斯的手。“魔法的性质不太一样,但应该是同一个势力。”文森特忽然感到一阵骤然的疲惫,中暑般的晕眩袭击了他,让他几乎当场倒地。菲索斯拉住文森特把他带到街边,扶着他坐下:“你还好吗?”文森特按着隐痛的太阳穴:“抱歉,我太大意了。你等一等,让我再想想……”文森特努力回想着,可越是追忆,脑海中那片白光便越是明亮,亮到周边的记忆也开始扭曲解离。
“宝贝儿,别难为自己。”菲索斯摩挲着文森特的肩膀,“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可是我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文森特从双手间抬起脸来,“什么……想要跟你确定的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难道是求婚?”菲索斯话音一转,憨笑起来,“这事儿你是知道答案的――而且咱俩可是天造地设的灵魂伴侣,这种羁绊岂是世俗婚姻关系能概括的呀!”“都什么时候你还开玩笑……”菲索斯的大言不惭让文森特有些窘迫,魔法后遗症带来的晕眩感倒是褪去了不少,“我只是觉得那个问题很重要,一定要跟你确定……但是……但是……”
“人不会真正忘记重要的事情,以后你还会想起来的……现在你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菲索斯扶起文森特,顺手在他背部抓了一下。“怎么了?我背上有什么东西吗?”文森特转头去确认。“没什么,一只虫子而已。”菲索斯将手背在身后,“走,我们回家吧。”
。。。
文森特在路上几次睡了过去,回家之后更是一睡不醒。菲索斯没有试图叫醒文森特,他知道这是从记忆操纵术脱离后无可避免的后遗症,比起勉强保持清醒,一场酣睡才是最好的解药。而且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他帮文森特盖了被子,确定文森特已经睡熟之后,将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在面前摊开。他手心中躺着一条极细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金色丝线。菲索斯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揪起丝线的尖端,视线追随丝线望向窗外。
丝线在空中飘着,隐如春日阳光。这是一种精巧的魔法追踪术,施术者将引信,也就是这条丝线缠在文森特身上,企图借此探知文森特身边发生的一切。在菲索斯将丝线从文森特身上捡除之时,施术者就应该察觉到自身暴露了。可直到现在,这丝线依旧安静地躺在菲索斯手心里,只要菲索斯愿意,就可以顺着丝线找到施术者的所在地。这种行为与其说是大意的失误,不如说是一种大胆的邀请。菲索斯扯了扯丝线,金线立刻发出一种竖琴般悦耳的颤音。
“哼……真是无法拒绝的邀请……”菲索斯化作一只黑鸟,嘴中衔着丝线飞出窗户。他乘着柔软的春风展翅,丝线没有把他引回到市中心,而是带着他一路向东,飞向S市的郊区。脚下景色逐渐变化,城市消失,自然回归,丝线最终将他引到一片森林前。菲索斯在标着“私人林区,闲人勿近”的指示牌边降落,重新变回人类的躯体。指示牌之后,染了铁锈的黑色大门半开着,森林中吹出一阵冷风,高强魔法因子像花粉一般在风中沉浮,令菲索斯感到有些窒息。
“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牛鬼蛇神。”菲索斯自言自语着走进铁门,那扇看似沉重的大门则在他进入的同时关上。一条灰色小路通向森林深处,在那条路尽头,在摇曳的幽邃树影后,似乎立着一座建筑。现在退路已经没了,菲索斯沉了口气,迈开腿向那栋建筑走去。周遭景色随着他的前进缓慢地变化起来,在经过最初一段不见天日的路程后,一些午后的金色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原本寂静无声的林子里也传来了鸟儿的鸣叫。远处逐渐明亮起来,菲索斯知道出口就要到了,禁不住加快了脚步。
就在此时,光芒中飘来一阵甜腻的花香。菲索斯警惕地捂住口鼻,紧接着一阵耳鸣袭击了他,剧烈的头痛让他不得不低下头去。菲索斯张开防护魔法等待着敌人到来,可他预计中的攻击并没有出现。“大人……将军大人?”头顶传来一个女的声音,菲索斯直起身,见一名身着白色长袍的女性正站在他面前。女人脖子上挂着的黄金项链显示着她身份的尊贵,她一手搭在菲索斯肩上,一手握着酒杯,面露担忧,“将军大人,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菲索斯四下张望,森林不见了,午后阳光不见了。
现在时值夜晚,他正站在一所豪华的宫殿中。周围的人们香衣鬓影,熏风中飘来旖旎的乐声和诱人的酒香。“这是什么地方……”“将军您这是在拿人家开玩笑吗?”女人捋着鬓角卷曲的红发,咯咯笑起来,“这儿是皇宫宴会厅啊,您可是今晚庆功宴的主角呢。”“庆功宴……”被女人提醒,菲索斯想起了前因后果。他率领帝国军队大胜蛮族,前些日子刚刚凯旋。皇兄出城门相迎,并为他召开了这场聚集帝都名流的庆功宴。女人为菲索斯斟了一杯酒,笑盈盈地递到菲索斯手里:“将军接下来可有安排?我的庄园里新来了一批异族奴隶,各个都是上等货色,将军要不要赏个光?”这风姿绰约的女人名叫迪亚娜,是帝国出名的富豪和大贵族,以豢养各种绝色性奴(男女老少人兽均有)出名。
她在男人们掌权的元老院中声名狼藉,但菲索斯记得她曾在自己年少时候出手相助,并为这次远征提供了一大笔经费,可以算得上是这暗潮涌动的帝都中少有的朋友兼恩人。“感谢您的邀请。但恕我这次不能赴约。”菲索斯接过女人的酒,“我已经和维洛瓦有过约定,我的身体和心灵现在都属于他一个人。”
迪亚娜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妩媚地笑起来:“能拴住将军的身心,这位维洛瓦大人可真叫人羡慕。将军什么时候给姐姐介绍一下?”“他今天也来参加宴会了,一会儿我带他去见您。”菲索斯爽快答应。“那真是太好了。”迪亚娜往菲索斯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听说山民信仰的宗教将性爱当成与神明交流的途径,因此他们的祭司各个都身怀绝技……将军真是好福气啊。”
“您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才没有那回事……”虽然菲索斯在房事上也算经验丰富,但遇到迪亚娜这种老手却还是不由得窘迫。见身经百战的帝国将军像个青涩少年般红了脸,迪亚娜笑得更加花枝乱颤:“看您这样子,怕是在床上受累了吧……需不需要姐姐给您点偏方神药,保您一夜七次依然金枪不倒。”“你就别笑话我了……”菲索斯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对迪亚娜的“偏方神药”起了兴趣。他本想继续打听,却被一名侍卫从叫到了名字。
“将军大人,打扰您欢宴了。”侍卫朝菲索斯行了个礼,“陛下让我传话,他在里殿见您。”
“皇兄他……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菲索斯将酒一饮而尽,酒精让他的身体和大脑都活络起来。他穿过宴饮的人群――这让他花了些时间,因为所有人都在祝贺他并试图与他攀谈――他来到有卫兵把守的二楼,这才甩掉了那些厚脸皮的追随者。菲索斯进门时屋子里没有人,但桌边的烛火点着,照亮了桌案上的政事文件。菲索斯对书面工作和朝堂争论都没兴趣,他从托盘里抓了几粒葡萄,往窗边卧榻上一横,一面赏月一面等人。此时不远处的花园里传来了一阵丝竹之音,菲索斯远远望去,一眼就找到了维洛瓦那在火光下摇曳的纤细身影。
恋人的身影让菲索斯眼中涌出柔情,但这柔情很快便因围在维洛瓦身边的那些人蒸发殆尽。菲索斯认识那几个身着华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他们都是元老院中的保守派,每个人都富可敌国、实权在握,可却在蛮族来袭时纷纷假装生病,闭门不出。维洛瓦跟他们在一起干什么呢?菲索斯心里不免升起疑窦。“外面可真是热闹啊。”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那声音的主人让菲索斯连忙从卧榻上跳起来,低头行礼:“皇兄……臣弟失礼了。”“都说过了,你是我的血亲,私下里不用如此拘束。”面前之人将菲索斯扶起来,那是个约莫三十上下的男人,眼角眉梢的曲线与菲索斯有些许相似,但月白长发和浅灰色的眼睛却与菲索斯的黑发黑眼形成鲜明对比。此人正是帝国现任皇帝,菲索斯同父异母的兄长菲尔洛斯。传言皇家遗传了上古神祗的血统,拥有通灵之力,菲尔洛斯的一头银发便是神族血统的证明。可菲尔洛斯虽然身为兄长,个子却比胞弟矮了半头,身材也要瘦削一些。他头戴皇冠,却和帝国人崇尚的身材健美、能征善战的皇帝形象相差甚远,看上去更像是个严肃的学者――而菲索斯站在他身边,倒有几分王者的风范。“是不是让你久等了?”皇帝将手中公文放在桌上,“最近公务繁忙,连给你好好庆祝一下胜利的时间都抽不出来。”“皇兄别说这种话。”菲索斯跟着皇帝在桌边坐下,“能像这样跟皇兄单独一聚,臣弟已经很满意了。”菲索斯坦诚情切的态度让皇帝原本刻薄严肃的神色中多了一分作为兄长的柔和:“你这次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
“我身为帝国将军,为帝国出征理所当然,不敢向皇兄要什么奖励。”
“那怎么行?有功不赏,以后还要人如何信服――我知道金银珠宝入不了你的眼,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皇兄说。”
“这……”菲索斯挠挠后脑,有些不知如何开口,“臣弟的确有一件事,想求皇兄。”皇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说来听听。”菲索斯的视线飘向窗外,飘向花园中恋人的方向:“那个,我想求皇兄准许我和维洛瓦……”他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因为他敏锐地感觉到,皇帝原本缓和的神色在听到“维洛瓦”这个名字的时候骤然僵硬起来。皇帝放了酒杯,也朝窗外望去:“你早已成年,又是有功在身的将军。若想收谁当男宠,不必来征求我的同意。”
“不是男宠……”菲索斯不由自主地抓紧衣角。他跟在菲尔洛斯身边长大,对兄长的脾气秉性十分了解,自然知道兄长现在是不高兴了。但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重新鼓起勇气,“维洛瓦不是我的男宠,我把他看作我一生的伴侣,想请皇兄认可。”听闻此话,皇帝从鼻子中哼出一声冷笑:“菲索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依照国教律例,同性伴侣关系已经不具有合法性了。所以我不求您公开承认,只希望您能允许他留在我身边……”皇帝叹了口气:“这跟同性或者异性没有关系……你知道维洛瓦是什么人吗――他是山民的祭司,山民十年前还在跟帝国对立,这几年虽然关系缓和,却还是一直不愿接受我推行的国教政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反叛。这个维洛瓦这时候接近你,我看是动机不纯。”“不,不会的。维洛瓦不是那种人。”菲索斯坚决地摇摇头,“他虽然是异教祭司,但我们的感情……”
“感情?哼,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是感情?”皇帝说着站起身走到阳台上,“菲索斯,你过来。”
菲索斯被兄长怼得心里不舒服,但身份臣子和胞弟,他无法违抗皇帝的命令。于是只好听从皇帝的命令,来到皇帝身边。皇帝抬手指指远处花园:“你看那些人,他们都是保守派的中坚力量,一直跟我对着干,阻挠我在国内推行的宗教和土地改革政策。他们手上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所以想要笼络山民势力――毕竟山民的游骑兵和弩箭曾经撕破过我们的防线――而你的维洛瓦呢?你知道吗,他刚进城不到三天,已经收了许多保守派贵族的馈赠和邀请……”
“他跟我说过,那些礼物他都退回去了,邀请他也没同意。”菲索斯解释道,“我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皇帝抬抬眉尾:“你确定吗?可我的探子却告诉我,他背着你去见了不少人……”菲索斯闭口不言,心里却无论如何不愿相信皇帝的话。皇帝见状倒也不强行说服,而是换上了一副谆谆教诲的语气:“菲索斯,我从不怀疑你在军事上的天赋和能力,但你还太年轻,对政治一无所知……相信我,这个世界,这个国家要比你想象得更残酷。我们继承了父王的遗志,发誓要把帝国变得更好,但元老院中很多人却只想继续过他们那种不劳而获的奢侈生活――他们会拼尽全力与我们作对,而我们一个不注意便会被他们打倒,粉身碎骨……菲索斯,你难道想看兄长被元老院夺去实权,成为一个漂亮却没有自由的悲惨傀儡吗?”皇帝这番话看似只是兄长对胞弟的教导,可语气却很重,菲索斯心中禁不住升起自责:“不是的皇兄……我,臣弟不是那个意思。臣弟想帮您,只是……”见菲索斯一脸纠结,皇帝的语气柔和下来:“我知道,你对维洛瓦是有感情的,也许他对你也有……我不会阻止你享乐,享乐是年轻人的权力。但你不能犯错,至少在伴侣的问题上不能,因为你不是一个凡人,而是帝国的将军,他也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异教徒的领袖――我话说到这里,怎么办,你自己考虑。”“皇兄的意思臣弟知道了。”菲索斯自知多说无益,可还是心有不甘,“但维洛瓦……臣弟了解他,他绝不会做伤害您、伤害帝国的事情。”“你啊……”皇帝连连摇头,又要生气。菲索斯咬牙等待着另一顿训斥,此时门外却传来了卫兵报告的声音。
“陛下,元老会秘书的信使求见。”皇帝收了愠怒的表情,整整衣襟:“进来吧。”门帘被拉开,一名披着斗篷的男人进了屋子。他佝偻着背,低着头朝皇帝走过来。他的脸埋在兜帽中,菲索斯看不清他的长相,可久经沙场的他第一时间察觉到男人动作的可疑。他走起路来步幅很小,刻意不引起斗篷的晃动,明显是在斗篷底下藏了什么不可见人之物。皇帝要上前,却被菲索斯拦在身后:“你是谁的信使,叫什么名字?”男人低着头不说话。“回答我的问题!”菲索斯说着将手按在腰间短剑上。男人依旧不说话。菲索斯上前一步,抬手去拉男人的斗篷。就在他的手要碰到斗篷的时候,男人忽然有了动作。他闪过菲索斯扑向皇帝,动作快得如同一道幻影。他扬起斗篷,手中匕首在月光下闪着不寒而栗的紫光。
“小心匕首有毒!”菲索斯一面大喊一面掷出短剑。短剑转着圈插进刺客脖颈,刺客的脚步瞬间停止,晃了晃身子倒在地上。菲索斯冲到皇帝面前,将掉在皇帝脚边的匕首踢开。此时听闻异动的卫兵冲了进来,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菲索斯踹了刺客一脚,让他仰面朝天地翻过身来。刺客的身体已经僵硬了,但脸上还盖着兜帽。菲索斯与皇帝对视一眼,在得到皇帝首肯后俯身去掀刺客的斗篷。月光从乌云背后探出头,洒在刺客苍白的脸上。
在看清刺客长相的同时菲索斯惊叫出声,连连后退。躺在地上的尸体不是别人,分明就是他的恋人维洛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