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鸳鸳相抱何时了,鸯在一旁看热闹 - 博士生活 - 暗夜同路人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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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鸳鸳相抱何时了,鸯在一旁看热闹

这一次,维洛瓦没有很快消失,而是直挺挺地站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菲索斯看。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我奉劝你立刻从我的视野里消失,并且永远不要出现――菲索斯在心中默念。

他知道这话任何魔法生物都能感知到,很显然“维洛瓦”也感知到了。这青年的幽灵眨眨眼,身形缓缓隐没于黑暗。“菲索斯……太紧了!”听到文森特的呼救,菲索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把文森特按在怀里,于是连忙松开手:“抱歉……”文森特捋了捋被菲索斯揉乱的头发,脸忽然红了。菲索斯正琢磨着自己又说了什么话让文森特害羞,身后便传来了维拉的声音。“咳咳,我什么都没看见。”维拉抬头吹起口哨,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姐……什么事?”文森特尴尬地接话。维拉指指楼下:“老妈说随时可以开饭。你们――”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完事儿了吗?”文森特有些局促地点点头,率先下了楼。

菲索斯跟在文森特身后,却被维拉拽住。她搂住菲索斯的脖子,放低声音:“兄弟,说吧,你是怎么把到我老弟的?”菲索斯将维拉的手移开,礼貌地微笑:“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来之前他答应过文森特,文森特在家族成员面前宣布两人关系之前,他不能提前把这件事透露给别人。维拉仰头无比夸张地哼了一声:“放心放心,我在这个问题上很开明,不会为难你们的――我只是好奇,我老弟性格那么难搞,你是怎么……嗯?”她说着伸出双手,将两根大拇指对在一起。“这个嘛,说来话长。”见瞒不过,菲索斯干脆承认下来,但言语间仍旧是神神秘秘的,“我们可以晚上喝酒的时候慢慢聊。”

“就这么定啦。”维拉爽快地拍拍菲索斯的肩膀,此时楼下也传来了汉娜叫两人下楼的声音。汉娜今晚准备的是之前文森特给菲索斯做过的红烩炖肉。汉娜的手艺比文森特更加老道,无论是在调味上还是在对炖肉时间的掌握上都略胜一筹,就算是尝遍古今各种高级料理的菲索斯也没什么可挑剔的。维拉开了一瓶自家|的红酒,味道虽算不上一等一,却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维拉喝了酒就开始开文森特的玩笑,文森特说不过她,只好闷头吃肉。菲索斯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并从维拉字里行间了解到女装其实是文森特从小的“爱好”。“才不是爱好!”文森特终于忍不住反驳,“谁小时候没试着穿过家长的衣服呢?”

“可衣柜里明明有那么多衣服,你为什么就拿老妈那条裙子呢?”维拉打着哈哈。“还不是因为你抢了祖父的外套!”文森特反驳道。他的脸涨得有点红,眼中却没有埋怨的神色。菲索斯意识到,文森特虽然不擅长应对维拉,但心里却是爱着他这个姐姐的。而维拉对文森特也是同样。菲索斯禁不住有些艳羡――要是天下兄弟姐妹关系都这么好,人类历史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背叛、残杀和战争了。吃完晚饭,文森特和汉娜去给楼上的祖父送饭,维拉则拽着作为客人的菲索斯说是要去酒窖喝酒。文森特劝不住她,也就随她去了,只是嘱咐菲索斯要量力而行。两人从后门出来,农场主屋后面是一片绵延在丘陵之上的葡萄田,酒窖就在葡萄田的一角。此时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未被人工光线污染的夜空现出了它原本璀璨的样子,但还不足以照亮眼前的路。维拉取了后门边上的手电筒,领着菲索斯朝远处亮着灯的酒窖方向走。一面走一面忍不住开口询问:“来,快跟我说说,你俩是怎么走到一起去的?”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请允许我先向你请教几件事。”

“好啊你问吧,要是关于我弟的,我保证知无不言!”维拉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可话音刚落旋即感到一阵晕眩,脚步也虚浮起来,“咦,怎么回事,我这还没喝酒呢……”跟在她身边的猎犬司令忽然冲着大叫起来,并弓起背部做出准备攻击的姿态,然而当它对上菲索斯在黑暗中如野兽般反光的双瞳,立刻卷起尾巴发出一声呜咽,灰溜溜地逃走了。菲索斯绕道僵直地立在原地的维拉面前,从她手中接过手电:“走,我们去酒窖吧。”维拉脸上已完全不见了几秒之前情绪高涨的神采,目光呆滞地点了点头:“遵命。”菲索斯领着维拉进了酒窖,将门反锁。

这是一间布置着沙发和餐桌的品酒间,品酒间一侧墙上装着木头架,上面摆满了印有“利瓦尔酒庄”包装纸的葡萄酒。菲索斯在酒架上找了一圈,又转头进了品酒间内侧的酒窖,没一会儿拿出了几瓶酒。他打开其中一瓶,给维拉和自己各倒了一杯。他端起高脚杯晃动着,红酒的醇香立刻扑面而来:“果真是好酒。”他说抬起杯子朝着人偶般面无表情的维拉做了个敬酒的姿势,“那么,现在让我们来谈谈我想知道的事情吧。”维拉机械地点点头,随后便再次陷入沉默和僵硬。菲索斯许久没用过这种催眠魔法,决定先做个测试:“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家族里都有谁?”

“我叫维拉.利瓦尔……”维拉语气平静地回答,“我的家人有……妈妈汉娜,弟弟文森特,还有祖父弗雷……还有,两个叔叔,保罗和马克。保罗叔叔几年前和婶婶生了个小孩,马克叔叔至今单身。”

“你父亲呢?”“他……很早之前就死了,因为一场车祸。那时候文森特刚出生他就……我们都很难过。“原来如此。”菲索斯点点头,怪不得从没听文森特提过他父亲,“那么接下来……”他思索着大脑中的问题,“跟我聊聊你弟弟吧?”

“您想知道什么?”

“比如他的早年生活。”菲索斯转了转高脚杯,“他似乎不太喜欢这里,有什么原因吗?”“他当然不喜欢这里。”说到这里,处于催眠状态的维拉仍忍不住叹气,“安德鲁夫这种闭塞的小地方,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会被添油加醋地乱传一通,这种地方是容不下一个特立独行的天才的。”“天才?你觉得文森特是天才?”菲索斯有些惊讶。

“当然……他是我们这一波孩子里最聪明的一个,他从小就是个学霸,读过的书几乎过目不忘……但他们都叫文森特‘怪物’。”听闻此话,菲索斯停止摇晃酒杯,目光变得狠厉起来:“他们?是谁?”

“很多人,我们的邻居,学校里的学生和老师,教会的牧师和修女……特别是牧师大人,他似乎特别讨厌文森特。”

“这倒不意外。”“是的,毫不意外。”维拉冷笑一声,“毕竟,全镇只有我们家不信教……”

“哇哦,那你们还挺酷的。”“我也这么认为。“维拉失焦的眼中泛起一道微弱的亮光,“我们利瓦尔家一直以特立独行出名。但文森特……他是个特例。他一直试图和镇子里的人们搞好关系,这大概也是他被人排挤的原因吧。”

“他当时……被欺负得很惨吗?”菲索斯忍不住问。“看您怎么定义‘惨’这个字了――虽然没闹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要知道,小孩子们做起事来有时候比大人过分……特别是,他还是那个……”“哪个?”“就是那个……同性恋。”被维拉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个本就不适合挂在嘴边的词变得更加刺耳了。一片乌云从菲索斯脸上飘过:“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否则呢……他可是我弟弟。”“还有谁知道?”“嗯……我妈妈大概知道吧。还有祖父,他应该早就察觉了。至于其他人,我不确定,但我希望别人都不知道。”菲索斯调整了一下坐姿:“那么,下一个问题。跟我讲讲安德鲁夫。”

“安德鲁夫……是个无聊的地方。”维拉坦言。“这我已经看出来了。”菲索斯道,“跟我讲点具体的。比如这个地方的历史人文什么的……”“呜……这不是我擅长的领域。”被问到这个问题,维拉的话语有些滞涩,“我只知道安德鲁夫地方不大但历史悠久,镇中心的那个教堂后花园有块石碑,据说……有七八百年历史了。”菲索斯心算了一下,如果维拉没记错,那么安德鲁夫镇应该是在古拉斯尼亚帝国时代鼎盛期,也就是他死后不久建立起来的……“你刚才说这里的人都信教?”“是的。”维拉点点头,“实际上,这是一个被教会掌管的地方。”

“此话怎讲?”“就是……如果你想给你的葡萄酒定价,必须经过教会的同意,否则就无法贩卖。如果你想搬家,也必须经过教会,否则没人会把土地卖给你。如果你家生了孩子,第一件事就是去教会接受洗礼,否则就会被当成怪胎。”菲索斯皱起眉,维拉的描述让他有点耳熟,确切地说是想到了他所生活的那个年代:“所以这里没有行政机关吗?”“当然有了。”维拉不屑地哼了一声,“但镇长和执法官都是虔诚的教徒,并且也是主教家的亲戚。”菲索斯吹了个带有讽刺意味的口哨。无论文明如何发展,人类都放弃不了自身独裁的欲望:“那你们家不信教……真是挺辛苦的。”

“倒也算不上辛苦。”维拉笑了笑,“毕竟我们家也算有点家底儿,就算他们怎么说风凉话也碍不着我们劳动赚钱。而且要是有人敢找麻烦,我会保证他接下来三个月都会在医院的病床上度过。”菲索斯不得不承认他越来越喜欢维拉了:“那么接下来跟我说说镇子最近的情况。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拜访?”

“嗯……奇怪的事情倒没有。”维拉沉默了一会儿,“但奇怪的人……你别说,最近来进行考察的那个考古队……有点奇怪。”“等等,考古队……这镇子附近有什么古迹吗?”菲索斯插进一个问题。“当然有,不过在山里。”维拉对这个问题似乎也不是很在行,“我听文森特说过,貌似是什么古代城邦的遗迹……”“你记得是哪个城邦吗?”维拉漠然摇摇头。看来不能问维拉有关历史人文的问题,这家伙显然是个学渣。菲索斯一面这么想着一面继续开口:“再跟我讲讲那个遗迹吧,什么都可以。”“我对遗迹不是很清楚,要说有什么可讲的……实际上那个遗迹一直掌控在教会手里,没有教会的许可,谁也不能进山去。”“这还真是奇怪了。为什么教会对一个遗迹这么感兴趣……”维拉又摇了摇头:“牧师的解释是,山里的路没修好,擅自进去容易遭到人身危险。”

“这听上去像是个隐瞒事实的借口。”“我也这么觉得。”维拉笃定地点点头。“那镇子里就没人进去过吗……”“实际上,文森特进去过。”维拉又说出了一个令菲索斯吃惊的事实:“跟我仔细说说。”

“我记得应该是文森特高中最后一个暑假……学校里有几个恶棍捉弄他,告诉他暑假的集体活动是去参观遗迹什么的……”“所以他真的去了?”“文森特在待人处事上一直缺根筋,更何况,那些混蛋用文森特当时喜欢的男生的名义给他发的消息――哦,喜欢这事儿是我猜的。”

“后来呢……”“那天下大雨,山里爆发了山洪,没人敢进去找人。于是祖父去了……他把文森特带出来了,但那以后就病倒了――文森特一直觉得祖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他的错。”

“真该死的是那些捉弄他的人。”菲索斯将骨节捏得咔咔直响。“我也这么认为。”维拉说着拧起眉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难过的往事,“所以我把他们打进了医院――代价是我自己也在医院里住了两个月。”

“好吧……让我们回到考古队上来吧。”见维拉神色染上阴霾,菲索斯话锋一转,“你为什么觉得那个考古队奇怪?”“镇子后面有遗迹,考古队我见过不少,但像他们这种皮肤白嫩西装革履,来了一周都没去山里,反而天天往教会跑的,的确是第一次。”“你确定他们没去山里吗?”“当然。通向山里的路就从我家门口经过。”维拉说着望向窗外,“要是有外人经过,就算我走神了,司令也不会没反应的。”菲索斯眯起眼,这考古队引起了他的兴趣:“再跟我说说他们……他们有多少人,都长什么样子,现在住在哪儿?”

“就是一群男人,一共有七八个人,应该练过……如果没搬家的话应该就住在安德鲁夫假日酒店。”“练过……你怎么确定这些人练过?”维拉的描述再次引起了菲索斯的好奇。维拉冷笑了一声:“虽然我现在是个农场主,但好歹在军队里呆过小十年。练没练过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这可是个意想不到的情报。菲索斯暗暗记下,也许以后还可以排上用场。菲索斯将高脚杯中的酒喝光,凑到维拉面前:“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安德鲁夫假日酒店在哪儿?”“从农场出去,沿着大路乡下走到小平台,在三岔路右拐,再往前走一阵子就到了。”

菲索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现在,看着我。”在他的命令下,维拉木讷地抬起头。“听着,维拉――如果明早文森特或者汉娜问你今晚的事,你就说跟我喝酒喝到后半夜,因为喝断了片儿,后面的事情记不起来了。”维拉缓慢地点了点头,紧接着随着菲索斯的一个响指倒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菲索斯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已经快九点了:“这个时间有点晚,但是我相信绅士们的夜晚肯定刚刚开始。”

他咧开嘴阴森地笑起来,一双黑眼睛也泛起令人不安的红光,“是时候主动拜访一下这些勤劳的小蜜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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