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 权宦的美娇娘 - 璀璨呀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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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赵时宜直直站在地上,只等着王之禅的反应,最后只听他道:“开门放行。”他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如银瓶乍泄。

赵时宜轻轻疏了一口气,坐上马车出了城。出城以后往西行驶五里地就是霍家的墓园,偌大的一片墓园,只寥寥埋了两座坟墓。

霍家祖籍江西淮阴,霍氏族人世代经商,家族十分富庶,但因为大N的重农抑商政策,经常被官府打压。

生意越来越难做,举步维艰时霍氏族人才意识到朝中有人好做事的道理,于是花重金为霍氏子弟宴请名师。

霍家人在经商方面很有天赋,却偏偏在科考一事上不开窍,三十多位霍家后生,只霍青珩的父亲一人考上了功名。

霍家虽然在京城立住了,但根基薄弱,只霍青珩父亲这一支在京城支撑,就连墓园都比旁的人家孤寂萧瑟。

霍青珩发达以前,有底蕴的人家都不愿与霍家结亲。赵殿勋慧眼识人,在霍青珩年少时就把嫡女许给了他。

二人定亲以后,霍青珩奔赴边疆,在战场磨练数年后,一战成名,被圣上封为骠骑大将军。

京城的万千少女咬碎了银牙,悔碎了心,只恨没有早下手,让前途大好的儿郎便宜了赵时宜。

赵时宜打开食盒,把自己做好的菜放到墓前,又拿出一壶清酒洒到地上。

墓园寂静无声,只有柔柔的风在吹拂。

她原本清亮的眼眸中不知何时溢出了泪光,她喃喃道:“青珩哥哥,我原以为咱俩能举案齐眉的过一辈子,没想到你早早的去了。”

“我不能为你做更多的事情,但会尽力照拂霍家,叮嘱赵氏族人提携你幼弟,定不会让霍家就此凋落。”

不远处,青松后面,一个身穿白色孝衣、脸色蜡黄的少年,正蹲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偷吃祭品。赵时宜的话尽数飘到了他的耳朵。

他听完以后嗤笑一声,只觉得赵时宜傻的可笑,被人卖了还在傻乎乎的为人数钱!

少年是正午时分从牢房逃出来的,买了一身孝衣,混迹在送葬人群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城。

在送葬队伍中,他不仅听到了悲悲切切的哭声,还听到了霍家人对赵时宜的侮辱摸黑。

他们怪她妖媚,怪她克夫,怪她无情无义,恨不得杀掉她给霍青珩陪葬。

此时此刻,霍家人口中薄情寡义的女子正守在霍青珩的坟墓前,扬言要照拂整个霍家?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赵时宜在墓碑前静静坐着,神情恬淡,如一位看破的红尘的女菩萨,美的不食人间烟火。

她静坐了一会儿,接着道:“青珩哥哥,我心里有你,但却不会因着你把自己禁锢起来。以后,如果遇到心仪的人,我还是会嫁的。”

昨日,霍母邀请李氏谈话,想让赵时宜为霍青珩守寡,被李氏断然拒绝。

莫说赵时宜还没成亲,哪怕她已经进了霍家的门,也不能为了已死之人葬送掉自己的一生。她是父母娇养出来的鲜花,自要开的热烈奔放,肆无忌惮。

没有人能桎梏她,也没有人能左右她。

赵时宜抬眸又看了一眼肃穆的墓碑,然后站起身抚平衣角的折痕,提起灯笼往暮园外走去。

走了寥寥数步,倏然发现到不远处的青松旁有一个人影。

豪门世族丧礼规模都很大,祭品祭器比较昂贵,为了防止祭器被偷,京城中讲究的人家,出殡当天会派家丁在墓园中守墓。

赵时宜以为青松后面的人影是守墓的家丁,因此并未做防备,提着灯笼就走了过去。

只见那人身形瘦削、脸色蜡黄,还只是个半大的少年,他正在吃苹果,身前还放着一大堆祭品。

他年龄还小,又这般懒散无礼,自不是家丁,应该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专门跑到墓园偷吃祭品的。

赵时宜摸了摸袖兜,本想拿一些银两送给这孩子,奈何出来的太急,两袖空空并未带钱。

她摘下腕子上的祖母绿手镯递给少年,说道:“这镯子还值些钱,你拿去当了换成银两,买些粮吃食。”

少年邪魅一笑,原本平凡的脸庞,在这笑容的映衬下平添了几分光彩。

他接过赵时宜手中的镯子细细端详起来,神态自若,悠然自得,毫无穷人看到富人的窘迫不安之态。

端详完以后,他顺手把那碧油油的镯子套在了腕子上,嘶哑着声音道:“这镯子成色不错,要是搁以前定能换些银钱,只如今是乱世,恐怕没人愿意出大价钱买这么一件小首饰。”

赵时宜只知道祖母绿手镯很名贵,却没想过乱世之中玉镯是没甚用处的,对于底层百姓来说只有明码标价的真金白银才有用处。

她瞥了一眼空空荡荡的袖兜,说道:“我出来的急,没带钱。你若是觉得这玉镯没甚用处,就还给我。”少年虽只说了两三句话,她却隐约觉得这少年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少年伸手摸了摸腕子上的手镯,笑嘻嘻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他虽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气度华贵、从容卓然,黝黑的眸子里露出豹子一般的精光。

夜黑风高,赵时宜不想和这样一个浑身透着古怪的人打交道,所以没有再理睬他,抬腿往墓园门口走。

这时,少年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慢条斯理道:“你的银耳坠倒是别致,你把这耳坠也一并送给我罢!”

少年的手腕很细,力气却大的很,紧紧箍着赵时宜,任她使劲挣扎,却毫不放松。

她心下气愤,狠狠剜了少年一眼。这孩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尽干上不了台面的勾当?

天色已晚,李氏和赵殿勋还在家里等她,她不想多做耽搁。抬手把耳朵上的银坠子摘了下来,递给少年。

那副耳坠呈流苏状,细细长长的,虽然不甚名贵,却也精致可爱。

少年把那耳坠子戴到自己的耳朵上,嬉笑着问道:“我戴上好看吗”

赵时宜这才注意到少年是有耳洞的,大N推崇阳刚之美,北方的男子甚少有人扎耳洞,莫非这少年是南方人?可听他的口音确是地地道道的京城口音,这孩子,真是谜一样神秘?

无论他是什么人,都跟自己无半点干系,赵时宜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不好看。”

少年也不恼,笑嘻嘻说道:“不好看也是我的!”

这……简直无耻!

她不欲再和少年多言,提起灯笼就走出了墓园。马车辘辘而去,渐渐的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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