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35、为我效忠 - 论饲养一只蛟的正确方式 - 祁十二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第35章35、为我效忠

第35章35、为我效忠

雪姨原本是富足人家的二小姐,在出生在一个幸福的经商世家。

她生产时不足月,差点没能从接生婆那里抢救回来。因平常体弱不怎么出门,爹娘怕她在小院子里呆得无趣,便给她收罗各种奇巧玩具,六岁那年,机缘巧合下的雪姨接触了古琴,浅浅一学便展现出惊人天赋。

乐师叹为观止,为不耽搁这么好的苗子,于是力劝她家里将人送去神意门拜师入道。

但入道看的不光是天赋,还有气运。

古往今来想要登仙的人数不胜数,大道最为无情,优柔寡断的性子本就难以生存,更何况是身子骨羸弱的女娃。

在这种万事不用愁的普通人眼中,修仙不一定是最佳出路。它代表着千难万险,代表着尸骨无存,代表着一念生一念死。

爹娘宁愿她亭亭玉立地长大,在平平淡淡中健康老去,这事儿便一拖再拖,拖到后来过了神意门收弟子的年限,乐师只能背着手每日来每日走,朝着高不可攀的天叹一句可惜。

要是日子一直这么下去也挺好,只是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秋天走水的库仓火势怎么扑都扑不灭,猩红的信子吞了弯弯绕绕的花廊,十几口人最终只救出了雪姨一个。

家道突然中落,没吃过苦的雪姨什么也不会,从小教她的乐师看她可怜,便将她领回乐坊一同卖艺。

她脸上的疤去不掉,狰狞地布了半张面容,虽有一手好本事,但愿意为她花钱的却没几个。

乐师最多和她说的话,就是“你当初要是去了神意门就好了”。

好像若是回到六岁时,像个糯米团子般的她只要去仙家人面前磕了头,就一定有人会收她进门,放到现在众人高低也得叫上一声仙子,而不是坐在清冷的房里,每天只想着明日吃什么能饱腹。

再后来乐师年纪也大了,护不了她,于大雪纷飞的一天死在了自己的床上。

失去人生意义上最后的亲人,雪姨收拾了自己的行李,选择远走他乡,一路往气候较为温暖的南边迁移。

经历过最大的低谷,前路无论亮暗都变得不那么痛苦了。

她的琴音愈发灵动,仿佛投入了她从今往后的所有情感,每一个音符都被孕育出的故事紧紧包裹,尝一口便滋味万千。

这么一路看遍山水,兜兜转转,她最终落脚在了鹤泉镇。

几十年过得像一朵含羞待放的花,无助的步子每迈一点,柔软的瓣就打开一点,再一眨眼已经走不动了,要说当年的痛有多难忘也不见得,到头来不过是为了寻一处僻静的地方安享晚年。

雪姨坐在床头,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喑哑。

她的手指上覆满了厚厚的茧,和常年练剑的人没什么两样,只是生的位置不同。

说到末尾,她搓着掌心,语速缓慢,“我本是在伯牙楼弹曲儿的,那边听客不在意我的容貌,偶尔也能得点赏钱。后来有天常妈妈找到我,说可以给我两倍的工钱,还为我提供住处,我这才……”

“是啊,青柳巷嘛,坑蒙拐骗才赚得多。”洛星然看着这屋有梳妆台,却没一盒胭脂粉膏,只搭了条换洗用的素白面纱。

他话里讽刺的意味太明显,雪姨僵硬地听进耳朵,穿着粗布鞋的脚尖也贴在一块儿。

这两位瞧着是来讨说法的,按常妈妈那性子不可能退钱,可她的积蓄也难能分出多少来。

冬天就快到了,烧炉子的开销是很大一笔,她不得不精打细算,饶是答应了里外双簧的提议,真正拿到手的工钱也是死的。她目光空荡荡地放在地板上,隔了一会儿想到什么般,指腹忽然往裤腿上一擦,起身从枕头下拿了块叠好的手帕。

一展开,里面是几根盘在一起晶莹剔透的琴弦。

金沙般的流光从琴弦上蔓开,一眼就能辨出不是凡品。跟管辖地所属宗门的修仙路子有关,洛星然知道武陵源有一处专程定制琴的地方,里面光一块木材的价格都令人望而却步。

雪姨捧着弦,说了它的来历:“这是二十年前我路过武陵源,夜伴星辰时一位仙人给的。”

“那仙人一袭白衣,也许是我太投入了,竟没发觉他什么时候靠近,但他身姿缥缈,像是和头顶的月光一起降到我面前,随后便给了我此物……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遇到仙人,也是离仙人最近的一次。我问他姓名,他说他是神意门的弟子,叫相温瑜。”

“我只是一介平民百姓,不懂它有什么特别之处。若是对二位有用尽管拿去罢,我这身上也没有旁的值钱东西,怕是难以为扫公子雅兴作歉了。”

听到这里,洛星然眉梢微动。

原著中有过这么一段,说是一位无名人士在男主面前提到与男二的偶遇,以“仙人之姿”夸赞了一番,得以引起了男主对这位后辈的留意。没想剧情都快给他拆得七零八落了,甚至压根没打算往主干道上走,还能误打误撞地圆回来。

洛星然眼馋道:【男二人还挺好的嘞,这么贵的东西说送就送。】

0369附和:【要不然怎么说他是“百年前的男主”呢。相温瑜是真的惜才,遇到雪姨的这段剧情里他也同样在可惜呢,但是雪姨的年纪已经不适合入道了,而且放在雪姨六岁那年,相温瑜是没有收徒资格的。】

【雪姨说不定也后悔着呢。若真能入道修仙,她的家也不至于连根消失。但是后悔又有什么用?】

他心不在焉地和系统搭话,没碰那块手帕,只摸上了床上的旧琴。然而几乎是触碰到跃动灵体的一瞬间,绷直的琴弦直直发出僵硬的拨动声,像是猫科动物遇上危险龇着牙在警告,连带整把琴都震颤起来。

雪姨头一次瞧这古怪的景象,浑浊的面上流露出些许诧异,洛星然却来了兴趣。

不碰灵体的时候感受不是很深刻,碰到时那种浓浓的怨恨顺着指尖攀附上皮肤,刺痛感像是一把钩子欲割开他的皮肉钻入他的血液。

人展露在外的情绪是有迷惑性的。

雪姨是个尚未入道的普通人,这把琴也是用得有些久的普通琴,但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偏偏滋生了灵体——要知道灵体的生长条件很苛刻,就算相温瑜修琴修了百余年,也估计制不出一个能够放大人类情感、并以此为食的灵。

这足以说明,她的感情远比她嘴上说的多。

就算恨意在漫长的岁月中得以沉淀,那也不会平白消融,而是堆积于湖底。

像谢信一样。

洛星然忽然道:【小六子,你也算系统学院的高智商分子,多少听过拉普拉斯决定论吧?】

0369:【我当然知道,这是比自由论更加不靠谱的理论。】

【不靠谱吗?我还蛮喜欢的。只要知道宇宙中粒子的确切状态,就可以推算出宇宙任意的过去和未来——宇宙的诞生和消亡都是既定存在,抹掉过去和未来的说法,所有发生事件只不过是沿着时间轴行走的过程。这挺恐怖的,因为它扼杀了正确和错误。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那别说努力了,首先人类要面临的就是道德沦丧——杀几个人有什么好内疚的?这可都是宇宙轨迹标好的事情,只要能力允许,那就杀吧。】

【……宿主,有没有可能恐怖的可能不是这个理论,而是你的发言。】

【啊。当然,用这种说法来自我脱罪还不错。】洛星然长吟片刻,摸了摸下巴:【但我做过一个设想。如果给一个人提供杀人的机会,他选择杀的话,究竟是我致使了这件事,还是说就算我不参与,他最终也会走上同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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