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31、小猫咪!
第31章31、小猫咪!
小二客气地离开后,洛星然把布老虎丢向对面。
谢信接过凑近鼻子,片刻后似乎分辨出了点什么,眼睛缓缓闭起,道:“棉花里的草药全被磨成了粉末,我只能分别出冰台、白蕲和梦子之类常见的民间草药,至于其余不同种类的仙草,你应该比我了解。”
在茶楼下跑远的孩童们便是为了去抢这玩意,说实话,它造型做得很可爱,用料扎实工艺精良,放在市面上价格也定比普通布偶贵一截。
但按店小二的说法,它并非旁人所见那般难以获取,至少鬼公愿意拿给福怡轩的就不下几十,全加起来不知得动用多少绣娘,看样子燕伦今年是下血本了。
看着谢信把东西重新递回来,洛星然再次扫了眼那四个字,将心中疑惑暂且压下。
两人成了走出福怡轩的最后一桌客人,外头灯火灭了一半,虽说没有严格的宵禁,但街上的人也早早散去,只剩街道尽头的青柳巷还笙着歌。
洛星然对女鬼传谣多少是有点好奇的。
他住过因死了人而租金廉价的房子,二十一世纪都难免导致人心惶惶的鬼怪之说,到了修仙界仍旧存在。
修士心中远不比妖兽千分之一可怕的东西在百姓眼里却百般避讳,现实中没见过鬼的真容,洛星然心想:修仙界的鬼是什么设定?和聊斋里一样艳丽动人,还是和国产片里一样七穿八烂?
谢信仿佛会读心术,看着他的后脑勺,出言道:“湛公子若是对自尽的女子心生怜爱,念头大可消了。方才店小二所言虽不假,但你那好师侄早在谣言兴起的第二日,便去青柳巷将她残魂掐散得一干二净。”
男主自然有收罗消息的渠道,洛星然擡腿往住处回,悠声道:“谢公子这话的怨气都熏着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那姑娘私定终身的情郎。”
“湛公子多虑了。”
“最好如此,我身边可不留不干不净的人。”洛星然一哂,又问:“白天不是让燕伦吃了瘪么,你什么时候还能把人变哑巴了?”
“三流招数不算熟练,还要多谢燕公子愿为我提供练手的机会。只是……话尚未来得及与他道谢,还被平白抽了一鞭,也是遗憾。”
说完谢信也轻轻笑了,似乎在为这种颠倒黑白感到愉悦。
“真会借坡下驴。这般惺惺作态可不好吧?”洛星然又戏弄起他来,“不过就算不熟练,也称得上好用,尤其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
他上半身朝年轻的妖修斜去,拇指暧昧往那双唇一蹭,“比如养的狗总说些我不爱听的话,又舍不得打时,最好的方式只能是让他闭嘴了。”
谢信顺势抿起唇角,那点凹陷下去的弧度似是在他指尖吻过,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分不清其中藏着的是真是假,“若湛公子愿沏一杯茶,谢某便做湛公子的针和线。”
敬茶这种古老的拜师礼也就剑宗还在延续。
洛星然冷眼缩回,还未来得及反讽出声,白日路过的街角乍地晃来一道黑影。
夜深后四周乌压压一片,空荡荡的道路衬得几串红灯笼有些阴间。脸戴狰狞面具的鬼公手握旗蟠,正同样打道回府。
在这种场合偶遇可不是什么浪漫镜头,洛星然只会觉得周围温度更低了,他朝那身披古怪服饰的扮演者扬了扬眉,头回近距离接触,便多看了几眼,对方也朝他躬身行了一礼,衣服上的铜片叮叮作响,反着幽暗的光。
鬼公的出现最早可以追溯到千年前,那会儿各地阵法尚未普遍,有个小村落滋生了鬼。
相传这鬼无恶不作,短短时日便让所有活人闭门不出,饶是门上有一道缝没糊,也会当晚惨死于家中。
食物不断消耗,阳光瞧不见,再怎么意志坚定也会精神不正常。
在这种暗无天日的恐惧侵袭下,陆续有人自尽而亡。然而一日屋外传来打斗声,有人睁着布满血丝的眼将窗子戳了个洞,本心死如灰,看见的却是个面容丑陋的“人”正与恶鬼缠斗,最终以恶鬼尖叫着化为灰烬的画面收尾。
自那以后,鬼公就成了驱邪的代名词。
祂被写进书里载入史册,虽流传到今日的版本不知带了多少夸张色彩,但百姓爱听,也愿供奉。
洛星然收回视线,两伙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他闻到一股和布老虎上相似的气味,比之更为浓郁,不由得引他回头,谁知背后的人已经没了影,独留交叉口的一棵树随风摇曳。
回到客栈,柜台里执勤的已经换了一个。
对方好似对白日楼下发生的事毫无耳闻,待他们回房后不但热情地送来了热水,还附带给了份糯米做成桃形的点心。
洛星然脱了衣服泡进桶里,谢信就如常坐去屏风后看书,他最近学习的内容又深入一层,上面拗口的语句洛星然读不通,只能通过插图分辨是某种心法。
他发现男主还真配得上如饥似渴这个词,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不光是生理意义上的吃,同样包括对知识的收纳——哪怕是外宗最基础的诀,他也要熟读一二。
这和考完高考没多久的洛星然背道而驰,他想现在哪怕让他写十以内加减法他都不乐意动手,只想躺平。
氤氲的热气升腾,驱走了体内熬不住的寒意。
洛星然眯着眼往下滑了滑,让肩膀没入水中,没多久又觉得头晕,便从桶里站起来,披上衣服坐床边擦头发。
察觉琐碎声停歇,谢信拿了棋盘走近,转身去将窗关上。他的手搭在窗框上,动作稍稍一顿,而后又平静地折回来,问:“怎么不用灵气烘干?”
“若事事都简化,哪还有生活的乐趣?”
洛星然靠着床柱,语气心不在焉。他眼睫低垂,上面还沾着潮气,将睫毛几根几根地簇在了一起。
这副美人出浴的样子非但没让谢信察觉到柔软,反而从那声短促的轻笑里感受到了点不同的意味。
就像青年整个人给他带来的矛盾感一样,那随口说说的话仿若刚长出花苞的刺玫,拂在三月乍暖还寒的天里,连抽出的枝丫都带着扎手的刺。
谢信盯着他翻动的指节看了片刻,拿过了那条毛巾,替对方擦拭起来。
洛星然随他去,把落在肩前的碎发捋到肩后,捏起面前一枚偏小的棋子,“这怎么玩?”
谢信做着手上的活,简明扼要道:“占地盘。”
棋子从小到大共分为六种,双方可在抵达的每一格选择性布置陷阱机关。
玩家在出手前需分别投掷两个骰子,第一颗代表“命由天定”的出场权,第二颗代表“运在人为”的步数。若是第一枚没有投出双数,那第二枚便没了动用的必要。
比起真正的斗智斗巧,它更趋近于现代老少皆宜的桌游,技术含量不高,也难怪到哪儿都能玩得尽兴。
听差不多了,洛星然点点头,看在他乖巧服侍自己的份上,大方道:“你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