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3、我不是,我没有
第13章13、我不是,我没有
离了宗门,处处都有要花钱的地方。洛星然清点完小金库,对湛庚的反感少了一丢丢。
谁都不会嫌钱多,放在现实世界,这小叔高低也是个标配霸总,为了稳固湛晃之对他的感情,早期不光给真金白银,还隔三差五拿名贵材料和罕见珍品砸,走的就是个投其所好路线,只是现在人基本板上钉钉弄到手了,才在物质提供方面疏忽下来。
尚且未知修仙界物价如何,洛星然寻思能多宰一笔是一笔,彻底离开前把渣男的价值压榨得一干二净。
也是凑巧,心中算盘刚打响,外头就来了个家仆通报,说带宗门传符的机关鸟落在了宫殿重修好的房梁上,爪子捎着一个木匣,还有一封落款为“湛”的信。
宗门上下姓湛的只有两人,一是湛晃之,二是湛庚。
无极地界宽广,哪怕是机关鸟飞一趟也得一整天,这份礼物怕不是在听闻风言风语的当日就开始准备了。
【他真是行动迅速啊。】洛星然不由感慨。
拆了盒子,里面装着条淡蓝色的剑穗,迎着光粼粼发亮,应当融合了哪处秘境生产的特殊矿石,看上去就非常昂贵。
【是水云晶。】0369识别出来:【常见的晶体呈白色,罕有蓝色和红色的,比较受仙家小姐们追捧,她们流行拿这个染指甲或做衣服佩饰。】
洛星然边打量边问:【这穗子值多少钱啊?】
【反正比被你摔的玉佩贵。】
洛星然乐地把玩几下,感受到上面散发的淡淡凉意:【还挺适合青凛剑的。】
0369小声:【那给谢信?】
【借花献佛有什么意思?】洛星然把剑穗放回匣子,转而拿起信:【不懂他想把青凛铸成什么样,到时再说。】
湛庚不愧是不正经教派一把手,写起小文章也颇有一套。
他不像许多大胆热烈的人那般直抒胸臆,反倒是素净无华,笔意平淡地讲了近来天机堂发生的几件趣事,诸如洛云宗小女修养的灵宠跑丢了,找到的时候正在偷喝林子里埋的桃花酒;再比如神意门的琴还有独弦的,却能在灵气推动下创造出不同调的曲子。
提及酒,便说待回了宗,领他去树下赏月对酌;提及琴,便说哪儿新置了艘花船,可一同去听音观景。
句句不提思念,却句句像在表达思念。
这种思念界限模糊,可以说是情人之间的心照不宣,也可以说是长辈对晚辈的特殊关照。就是这么一次又一次的言语艺术软化了两人的边界,让湛晃之最开始的尊敬与爱戴变了味。
“过来替我回信。”洛星然敲了下屏风,发出“咚”的一声。
一木所遮的视野后,身着黑衣的少年眉梢微擡,似乎不大满意他的指使。不过他什么都未讲,将手中书册揣回怀里,挽起袖子慢条斯理朝桌案走近,“怎么不叫你的小使女?”
昨日谢信回了隔壁房,早晨没再往外跑,而是跟上班打卡似的进了他的门。洛星然觉得他也没那么惨,出去几趟不光换了衣服,还顺利从外弄了本有关铸剑的笔记来,看那破烂程度,绝对是一代传一代的宝贝。
0369说那是主角早被安排好的机缘之一,在一个被雷劈成两半的梧桐树下找到的。也正是那道雷让命运之子不得不提前蜕皮,进入更加虚弱的濒死状态,再得以被湛晃之捡走。
“她早上和小姐妹们下山了。”洛星然挑了支毛笔,扔去铺好的纸上,自己靠着摇椅吱嘎吱嘎当起了大爷。
“我说你写,开头就简单点吧。‘展信佳:与小叔阔别,已十日有余。晃儿忧惧难以自抑,小叔勿怪这满卷相思……’哦对了,用你的笔迹来,别刻意模仿我的。”
他逮着系统那儿提供的范文东抄西改,拼凑成连自己都受不了起鸡皮疙瘩的一封情书,什么“才下眉头又上心头”、“为伊消得人憔悴”,通通复制粘贴。
湛晃之的人设的确如此,他深谙烈女怕缠郎的道理,又是个恋爱脑,湛庚越是拒绝,他反而越认为对方是为了他好、在珍惜他,从而追得更紧。
哪怕原主没死在谢信手里,恐怕也能在以后发展出个贱攻属性,打都打不醒……说不定还为爱做0。
洛星然心中啧啧,无意中一擡头,却看谢信正一脸古怪地瞧着他。
“怎么了?”他擡起一条腿,鞋尖踢了踢对方停下的手腕,“写这么慢,你这双手还不利索?”
谢信对挑衅无动于衷,“湛公子要试试吗?”
洛星然反问:“怎么试?”
谢信看了他片刻,似是在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没多久突然站起,手中的笔被撂到笔搁上,又不稳地滚落下来,险些洇脏纸张。
阴影自上而下笼罩,洛星然以为谢信会出拳打过来,却没想对方握住了他搭在两旁的手,轻易控去了头顶,形成了一个束缚与压制的局面。
整个过程有点单调,但还算流畅,饶是洛星然也愣了几秒。对方仿佛仍记恨着先前在药性下无法适从的事,报复性地以此来据理力争。
在还是一条蛇的时候,谢信不敢冬眠,就以拔鳞的方式保持自己清醒。
有时候拔一枚,有时候拔一排。等身上的蛇鳞掉得差不多了,鲜血淋淋的疤上又会长出新的,他再从头开始。
不然一旦闭上眼睛,可能就只能等到开春才能恢复自由。
虽然摆脱了野兽的命运,但生命活动还是保持了原本特征,长期维持低温或盘踞不动,身体会陷入僵硬状态。
他讨厌身体无法掌控的情况,时刻在提醒他命运的无法更改和反抗的无能。
因此,洛星然的体温成了饵,比这炎炎夏日更有吸引力。
“湛公子觉得如何,可还算利索?”谢信看向被自己圈住的青年,口吻平淡得像学霸完成了一道公式计算。可谁知对上的却是一张忍笑的脸,和耳边努力克制还是没能收住的一声轻嗤。
洛星然乐不可支,虽然他没读心术,但光联想一下对方这么做的缘由是什么就很好笑。
好幼稚的报复,让他无比意外。
谢信恼他的反应,却无法反驳。
青云剑宗门规森严,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认为结为道侣后才能牵手,而牵手就是双修。后来下山游历涨了些见识,又在“受客”合欢宗时被迫观看了几场演出,现在使出的本事几乎就是他的全部了。
他看见面前细长的脖颈微微上扬,带着无声寻衅,似乎认定他没胆子继续。从缝隙里倾泻下的天光落在他的眉间,他不得不眯起眼,满目的白糅杂着与印象中不同于湛晃之的淡香,不由心神一晃,垂首靠近。
洛星然只能看见一个乌黑发顶,感觉到有一瞬间,颈侧被什么东西擦了过去。一瞬之间的触离,宛如蜻蜓点水,那是谢信的鼻尖。
【谢信怎么有点可爱啊,要命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