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4、钓鱼翁 - 论饲养一只蛟的正确方式 - 祁十二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第14章14、钓鱼翁

第14章14、钓鱼翁

天蒙蒙亮,洛星然哈欠连天地上了马车,自己躺得舒舒服服的,赶谢信去前边当车夫。

车陀两端贴了稳固功效的高阶符箓,这东西往往拿来加固阵法,或为江海上猎兽时避免船体受风浪侵袭所用,而在合欢宗……它有时会被修士拿来垫床板。

原主缺不了,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合欢宗弟子觉得浪费。他们修炼的途经就是如此,要是被谁指着鼻子骂荒淫无度,还会感觉对方莫名其妙,没事找事。

托它的福,洛星然在路上补了个好觉。醒来时天色大亮,树荫笼在车顶,窗外是一片水波潋滟的湖。

正道大多数修士在修成金丹后就不会频繁进食,一旦丹成,意味着脱离了凡胎。

青云剑宗在这方面可谓是做到了极致,剑修生活简苦、不修边幅,对于他们而言同样的价钱喝一壶名酒还不如买一张秘籍残页,拼拼凑凑早晚能有所长进。

因此闻到食物的味道是洛星然意料之外的事。

周围环境早已从奢靡的楼宇变成一片山青竹绿,隐隐听见远处飞瀑直落的声响传来,一点正午该有的炎热都感受不到。

他戴上面纱跳下车,马正被拴在湖边的树下喝水,交错的怪石搭成天然灶台,穿在树枝上的鲜鱼散发着特殊的香气。

【谢信呢?】他没瞧见鱼竿,也没瞧见人。

0369感应道:【男主没有离开,一直在附近。】

说完水里噗通一声,一条强健又漂亮的长尾挥起。

升腾的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了两道短暂的彩虹,一只堪比男子手臂长的鱼挣扎着上下扑腾,却难以挣脱被甩上岸的命运,没一会儿彻底咽了气。

黑蛟瞧见了他,冷冽的目光隔着老远凝聚在他身上,短短一息又重新潜入水中。

洗成灵体后,妖兽的体态比起一开始缩在床头所见要大上好几倍,这也是实力与日俱增的证明。

若是山间百姓瞧见那么团黑影盘踞于此,定是要吓破了胆,奔走相告水怪之事。洛星然反倒看得津津有味,把蚕丝绢铺着挑剔落座,一边脱了短靴和罗袜踩水解暑,一边等待家养男主游过来。

这一等就等了一盏茶的时间。

他的金丹就是个装饰品,没几丝灵力傍身,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于是黑蛟刚化人形席地而坐,迎来的就是青年毫不客气的一脚。

湿漉的力道揽了满怀,谢信稳住身体,一动未动。他没有像过去被羞辱了般那样不假辞色,只是眉峰敛起,姿态不卑不亢,“湛公子这是做什么?”

衣摆浸了水色,随青年动作往上挂起,暗红的布料称得脚踝愈发白皙,脚背上淡青脉络清晰可见。

只要这时候用点力气往后一带,面前性子麻烦的人就会跌倒在地。这个念头刚涌动而出,眼下那条小腿又游鱼般灵活收了回去,落在清澈的水里,折射出了如梦似幻的道道虚影。

洛星然手心撑着光滑的石,懒懒道:“你游那么久,架子上这条早烤糊了,重新做。”

谢信瞥了眼胸口水渍,偏偏没有拒绝的余地。输了棋答应的条件,第一是陪青年下山,第二是使女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任由对方差使。

这不是过分的要求,但和他预料有所出入。

他偶尔会不受控地想起雨夜里凑上来的体温,和那张沾血面容上肆意张扬、饱含兴味的疯狂。二者无论前后,都恶劣到像是掺着一把毒埋了一个蛊,种下后反而没有任何发芽的征兆,才会让人心成无底洞、四处漏风。

为什么不借这个机会提更过分的要求?哪怕不点头,他也算默认。

谢信为自己想法感到好笑,有些烦躁地将手探入水中,从里挑了块棱角锋利的碎石。

他动作娴熟,即使心中杂乱,面上依旧无波无澜。鳞片一段接一段从鱼身上刮下,剖开鱼腹取净内脏,再取几根草捣成泥塞进鱼肚,经明火一熏,不一会儿散发出淡淡的草木香。

系统欢快上线,为他无知的宿主进行科普:【这是很常见的灵草,对道修没什么功效,但妖修服用可以缓慢增长灵气。它寄生在淡水湖的贝类上,常随渔网一同捕捞上岸,味道咸中带酸,有些承担不起食盐价格的人会用它来做平替,普通百姓还给它取了‘盐津草’的别名。】

虽然看上去磕碜了点,但洛星然对食物没什么挑剔,大自然的馈赠能满足胃就足够,而满足味蕾是进一步的锦上添花。

他了然颔首,触碰过衣袖上的暗纹,勾了抹少年的青丝把玩,“离鹤泉镇还有多远的路?”

“快了。”谢信随口一答,他很少像普通人一样靠腿脚出远门,有这时间都拿来修炼了。

鹤泉镇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往往有什么节日也是这儿最热闹。

传说千年前有金尾白鹤自九霄途径于此,掉下的一根尾羽化焦土为泉眼,从那之后穰穰满家、硕果累累,方圆几十里皆成了富饶的鱼米之乡。

解决最基础的温饱问题后,居民们便开始贸易往来。

据原书提供的可靠消息,第一本手写版的《醉翁梦华录》就是从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被买走的,后来在短到可怕的时间里一传十十传百,才有了现在大江南北无数扩展出的拓印版本。

“这儿和鹤泉镇还隔了座山喽。就算昼夜不休,乘车也得明日傍晚才到咧。”

操着方言的陌生声音自后方传来,一袭蓑衣头戴斗笠的老翁拿着钓竿与鱼篓,冲他们拂身行完礼,背脊佝偻着自面前走过。

帽檐遮住了老翁的脸,露在外的两只手枯瘦如柴,独留岁月侵蚀的痕迹。不过他咬字还算清晰,不远不近挑了块平稳的石面坐下,低头整理起缠在一块的鱼线。

人一旦上了年纪,身体就多少呈现出问题。他不光手抖,还眼花,一团线折腾了好一会儿,花白的胡子上都落了汗。

四周十分安静,不知什么时候鸟鸣也停了,只剩水波拍岸,银花回落。直到钩垂进湖里,洛星然才闲谈般问道:“老人家就住这附近?”

“哈哈,下了这道坡再过一座桥,就是桃源村了。”老翁的话模棱两可,不知是在尽地主之谊地介绍,还是耳朵有些背。

洛星然没听说过。

“桃源村是鹤泉镇的分支。”谢信往火堆里添了些干草,“早年鹤泉镇的镇民为在周围寻找适合栽种桃树的土壤,便在山头盖了草屋。后来桃园面积扩大,分配过来的镇民越来越多,就演变成了小村落。”

老翁:“是,是。近来常有仙家人露面,村上大伙儿都习以为常了。只是没想到您二位不走天上,不是来桃源村,而是要去鹤泉镇。”

这番话倒是引起人一点兴趣,洛星然道:“照你所说,那些人都是冲着这桃源村去的?”

老翁长叹口气,拖长的声音如稻草一样干枯。

他犹豫片刻,不知当讲不当讲,转而觉得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估计早传开了,就讲述起来:“是被村子里的人请来的,为的是今年发生的怪事。”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自古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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