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61、姓湛的
◇第61章61、姓湛的
底部的炎气灼热到几乎要将一切焚尽,剑与利爪摩擦带起的火花擦过脸颊,不起眼的小个子却爆发出的力度让韶右微微心惊。
他意外这里竟然会有妖修出现,收手朝后退开几尺,脸色难看道:“我等无意与十万大山结仇,还不速速闪开,莫要不识好歹。”
黑猫才不知道好歹是什么意思,反正她不是十万大山的猫,结仇就结仇。
她弓背龇起白牙,喉咙里发出一阵恐吓猎物的呼噜声,一大一小当下对峙起来,谁也不让谁。
十万大山中立多年,与无极互不干扰,也从未助虐为纣过。韶右一时拿不定主意,魔修即将卷土重来的传言愈发多样,若是这时第三方和平也被搅浑,他说不定会成为千古罪人。
可让他们空耗数月的此行目标就在眼前,错过了一颗碧云石,再遇到就不知得多久以后了。
惹不起也让不得,韶右一咬牙,商量道:“既然不用刀也不用剑,那碧云石对你而言用处不大。现在宫殿通道被封,不若我们先一同想办法离开这里,我和师弟师妹拿其他宝物与你交换,定是有利于妖修修炼的,你看如何?”
黑猫想了想,有利于妖修的恩人倒是也能用,就是不知功效比不比得过一颗碧云石。
但恩人用剑,以后一定会是无极最厉害的剑修,碧云石也是很重要的。
再说人类总出尔反尔,谁知道是不是忽悠她呢……
她脑容量不大,旁人一秒能思考完的问题需要多花费几秒,苦恼得小脸都皱成了团。分心时一张符趁机从背后拍来,将她从高处击落的那名弟子口中念念有词,剑尖每划一道符文便亮一分,然而眼底的算计还未成型,一阵剧痛骤然自丹田传开。
接近死亡的气息让四周妖兽更加躁动,他在一双双蠢蠢欲动的兽瞳中低头,发现竟是不知什么时被穿透了身体,灵台中央的金丹也无影无踪。
弟子惊恐地捂住肚子,韶右眼神在看见其身上残留的剑意时骤变。义女带着白子萱艰难回了他身侧,背靠背喃喃低语道:“天元剑招第三十二十式……我没看错吧?这是承悦星君的派系,怎么会……”
黑猫在阴寒的雾中变回原型,短小的爪子努力捧起碧云石,叽里呱啦述说自己躲避仙鹤的过程。
谢信也不在意石头能不能为自己所用,只注重白家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他目光扫过韶右,又事不关己地挪远,“青云剑宗是否会和天机堂彻底翻脸,就看他们有没有能耐从这离开了。”
黑雾在他的旨意下不朝高处去,反而钻进烈焰肆意的地底缝隙。黑猫感知着前进的方向,有些奇怪道:“我们是在往下走吗?”
谢信颔首:“当初进来的位置并不是山巅,而是谷底。整个裂隙上下颠倒了过来,若是寻找出口,自然得往低处走。”
黑猫长长地“奥”了一嗓子,恍然大悟。碧云石被拿走,她手里空下来,便伸出舌头开始舔爪,试图安抚被烧焦皮毛的情绪。
后方仙鹤不再追赶,这颗石头分明是草木结晶,却让四周凶戾的黑焰避而不及,自发让出了一条通道。
谢信将它放在手中把玩两下,拇指抚过表层一道金色的纹路,感受到的却是与宝石温润质感截然不同的坚硬。
难怪传说中每颗碧云石被取下后树都会退化,分明是其中灵质脱离了寄生体的后果,看来,这便是支撑并连接整片地宫与裂隙的核心了。
随着薄薄一层光线和新鲜空气一同涌入,他脑海中闪过那张总是笑吟吟的脸。
不过滋养魂魄、神智不散这两点,倒不是毫无用处。
“恩人在想什么?”
黑猫落回平地,一擡脑袋看见的就是谢信唇角微弯的模样,也跟着高兴起来,翘脚道:“剑宗的人也不是很厉害嘛,那个叫薛松的一定不是恩人的对手。”
周围的死人花已临近荼蘼,不再疯狂生长。
谢信忽地一笑,似乎要说什么,心口却开始翻腾起来。
如同血液逆流、经脉倒转,没握住的碧云石掉在了泥土里,被他口中猛然溢出的血液沾污。
黑猫傻愣地看着这起突发事故,直到谢信支撑不住跪到地上,才乱叫着变回人上前搀扶,却看对方额角布满冷汗,仿佛在经历一场剐心剔骨之痛。
她完全记不得到碧云石时的喜悦,赶紧一踢腿将它踹远,差点急哭出来:“都是猫猫的错!破石头!”
裂隙未消,阴云遮天蔽日,一切生灵的影子都很寡淡。
一方天地间唯独谢信身后拖拽着一片纯黑的暗影,在失力状态下脱离掌控的黑雾暴动扭曲,像濒临绝境的怪物胡乱地四下冲撞。
“……不。是我的雾出了问题。”
好不容易挨过一阵,谢信重重呼出一口气,干裂的唇完全褪了颜色,显得嘴边血迹分外刺目。
再睁开眼时,他一双瞳孔都变得猩红,缓慢喘息许久,才将话一口气说完整:“你现在回平野村。若是雪姨想去复仇,便和她先行前往她的家乡。”
黑猫向来只有听令的份,也劝不了任何,闻言挎着脸问:“那恩人呢?猫猫把丹药都吃光了,猫猫不该吃的……”
“丹药治不了我。”谢信看了眼脚下躁动不安的影子,弯腰捡起碧云石,“我需要提前去一趟武陵源。”
*
洛星然在储物间呆了好久,迟迟等不来系统回话。
在确认自己没触发奇怪机制又被传送去其他世界后,他渐渐从慌乱变得镇定。
小场面,不怕。
将软塌塌的黑雾团仔细揣进怀中放好后,他摸索着寻到推拉门的边沿,刚准备打开,却隔着门板听见外头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哈哈,林公子,你可算来了!咦,你家小妹怎么没和你一同过来啊?哎呦,姜公子也来了,快坐快坐。”
久候多时的人从席上起来,笑呵呵地迎了出去。
洛星然默默地把手收回,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郁闷晚了一步。
这个林公子,不会是他想的那位吧?
他的好运似乎前几日都用完了,右眼皮卟地一跳,果然就听熟悉的声音回道:“你找她作甚?她向来可比我忙,一过节这个朋友那个朋友都快把院子里的门槛给踏平了。我以后的妹夫绝不能是个烂酒坛子。”
姓姜的不知是哪家弟子,听后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说他是烂酒坛子他还不乐意,上回也不知谁只喝了二两就趴桌上起不来,牌钱都还欠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