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62、烂酒坛子
◇第62章62、烂酒坛子
林公子：“你……”
洛星然对自己出现在储物间丝毫不觉不妥，擡起右手招了一下：“嗨，又见面了。”
林公子眼珠都差点从框里掉出来，酒意上涌直达天灵盖，连颤抖的手指都霎时充血泛红，“你……”
“怎么了？”姜公子好奇地从桌后翘首，先是一愣，很快认出人来，起身笑道：“呀，湛公子。真是碰巧了，我们刚刚还聊到你呢。”
和洛星然面上的泰然自若一样，他似乎也压根没感到奇怪，和一旁恒满云简单介绍了两句，便端杯走过了过来，“二十年前咱们在沧康古城的城门外见过一回，那会儿你跟池芃池长老一道，不知对我还有没有印象了。”
不等洛星然开口，林公子先眼前一黑，失了分寸地伸手一抹嘴巴，嚷道：“你怎么在这儿！不会真是……”
真是来让他“今夜亲自一试”的吧！
想起这茬，林公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还红一阵——纯属酒精上头了。
方才他虽然说了几句湛晃之的坏话，但也不是特别过分。再加上姜公子识人在先，今日恰巧听了有关天阶丹炉的传言，恒满云便当起了和事佬，堆笑道：“林兄喝的有点多了，还请湛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洛星然瞧着这两个状况外的人，弯着眸道：“那是自然。我与林公子也算旧识，犯不着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林公子被他的话给堵得差点没缓过劲儿，看对方被姓姜的领去桌边落座，还体贴地沏了杯暖肚茶，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泄愤般地拎起角落里的牌具，重新坐回椅子上时凳腿发出暴躁的吱呀声响，权当是抗议了。
他们玩的牌和扑克有些类似，但又略有不同。洛星然感觉暂时和他们呆在一起更安全点，便没急着回客栈，两把打下来熟悉了规则，渐渐得心应手，赢多输少，酒也喝的不多。
姜公子二十年前一面之缘的好感度再次复燃，给他让了几次牌，干什么都客客气气的。林公子越看越不爽，心觉这家伙就是个狐狸精，见谁都想勾上一下，有些恼地低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这两位朋友都是名门正道，你的花花招数可收着点，别忘了你还惹得我妹妹食不下咽。”
说完他眼露凶光，做了个“我正盯着你”的手势。
洛星然看热闹似地笑起来：“我还能做什么？姜公子邀我留下喝酒谈天，怎么，林公子不欢迎？”
他没收着敛着，被点名的姜公子立马倒戈，“哎哎哎，林绍辉你凑那么近不会是为了看牌吧？赶紧挪远点儿，你不欢迎也不成。今天满云坐庄，凡事都他说了算。”
恒满云和气道：“相逢就是缘，来者皆是客。”
林公子拉着脸，声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欢迎。”
洛星然：“不怕我今夜找你试试了？”
林公子差点没拿住牌，硬撑道：“怎么，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林公子想得有些多了，我也不是什么都能下得去嘴的。”洛星然慢慢将手牌打出一张，“花鬼牌，抵三家，这局我封顶。”
姜公子非常捧场，竖起拇指夸道：“连赢三局，湛公子好手气。”
手上牌留最多的人要罚酒，林公子嗓子里溢出一声满是杀伐的笑，嘴角僵得能挂好两把刀，“湛公子不光丹道了得，这尖牙利嘴的功夫也令人百年难及。既然是我想多了，那我便敬你一杯，当做是给湛公子赔个不是——”
洛星然擡起酒盏，淡淡笑道：“请。”
几个世家弟子聚在一起喝的酒自然是好酒，但后劲挺足。
洛星然没喝醉过，一是因为劣酒伤身，他想活到亲爹倒台，二是因为喝酒误事，许多零工都等着他去打，至于成年不成年的，向来不在考虑范围内。
今日既然有人存心想劝酒，他也毫不客气地一杯接一杯劝回去，直到室外一片昏黑，才招架不住地撑着桌，闭眼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省着点吧，满云都要被喝穷了。”姜公子把酒壶换成茶壶，示意离得近的恒满云给洛星然倒杯茶缓一缓。
洛星然舒了口气，他胃里难受，晚上和薛松吃的那些东西翻腾着，再多来点怕是真忍不住要吐。
再看满脸怨愤的林公子眼眶红红，摇摇晃晃从椅子上滑下去，抱着桌腿撒起了酒疯，“不、不行，嗝！他、他湛晃之，算个什么……什么东西，凭什么，欺负我妹妹！嗝！”
姜公子没眼看，忍不住啐他：“烂酒坛子，丢人现眼。”
“呸！你才烂酒坛子。我……没醉！我还能走、走直线！”
烂酒坛放飞自我，当场表演了一个s弯后，哽咽道：“那可是我、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还好有白鹭先生，嘿嘿，她喜欢，她开心，嗝！我给她买、买一百册！！”说完眯着眼看了看洛星然，大着舌头问：“咦，你怎么长、长得那么像湛晃之……”
洛星然懒洋洋地坐在那儿，锦缎的红衣绣着金线，笑里藏针地弯了眼，“可能湛晃之也有位兄长吧。”
夜是深了，人静却不见得。
茶楼里热热闹闹的，隐隐还能听见其他房间的朗朗笑声。鎏金香炉里飘散出淡淡烟雾，他说完话便端起茶吹了吹，十分风流贵气。
林公子眼神朦胧，看了他半晌也没能聚焦，忽而一拍大腿：“奥……你那弟弟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就胡作非为，啊——你说是不是？”
洛星然头又渐渐疼了，敷衍道：“有理。”
姜公子一看再说下去又得得罪人，赶忙给恒满云递了个眼神。
二人合力将满脸通红的林公子搀起来，打算结束今日的聚会，林公子软绵绵地被拖到门口，又艰难地扭回上半身，死死抓住了洛星然的手腕，“你、你今晚，住我家来……咱们秉烛长谈，就谈、谈白鹭先生的玉欢录。”
恒满云奇怪道：“那玉欢录到底写的什么，林兄一晚提好几回了。”
姜公子摆摆手，一脸嫌弃：“姑娘们看的话本，我可没闲情逸致去一探究竟。”
林公子一吹室外冷风，也不用扶了，斜搂住洛星然的肩，“他们不爱看，我本来也不爱看的……不对，不是不爱看，是不看！这个世上怎会有写那种的话本？尤其在、在咱们武陵源……不应该，但小妹就是上了瘾，也不听劝。”
洛星然怕他压着怀里的雾，用手肘将人抵开，“那种是哪种？”
“就那种！”林公子做贼一样看了看身后跟着的另两个兄弟，擡手拢成话筒状，带着酒气小声说：“写公狐狸和男道士的……”
洛星然：“……”
那难怪你妹喜欢，还追着太太要签名了。
林公子略过剧情梗概，幽幽叹口气：“我觉得这种书，我家小妹还是得少看……嗝！她现在也不念湛晃之名字了，就天天神叨叨地说什么……只要狐狸和道士恩恩爱爱，她一辈子不婚不嫁，怎么样都行。这、这不是疯魔了吗，那话本里的东西哪能当真？”
洛星然若有所思，这个叫白鹭先生的作者名气挺大，不但在合欢宗地界备受欢迎，连道德风范良好的白家地界也一片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