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2)
“得知若水先生在栖霞观,李某就来了。”
“这次前来洛阳,贫道已经非常谨慎,想不到最终还是露了馅。”
“那要怪若水先生身边的两位道姑。”
“这怎么能怪我和姐姐?”
“没你两位小道姑,李某未必找得到若水先生。”
“按你这么说,都是我姐妹两人,让师兄露了馅啰。”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没了两位道姑,李某相信不能说十成,至少九成的人不会认识若水先生。两位道姑跟若水先生形影不离。别说是大梁,就算是在神州,也找不出相同的搭配来。人家一提到若水先生,就想到两位道姑;一提到两位道姑,就想到若水先生。”
“那不等于说是我姐妹两人害了师兄?”
“话却不能这样说。应该是两位道姑成就了若水先生!李某不晓得,姑射真人怎么会想到挑选这么两位道姑来协助若水先生。这也难怪姑射真人能创立天清派。天清派是道教的教派,但又不同于神州常见的道教。李某曾经研读过天清派的教义,为姑射真人的智慧折服!”
“李居士这么喜欢天清派,不如加入天清派,也好跟我师兄一起切磋教义。”
“李某还真的想加入天清派。只是一来加入天清派要拜师,若水先生未必一定会收李某为徒,二来朱温尚坐在崇元殿上,还没有闲心静下来思考教义。”
“居士如今在何处高就?”
“金陵别后,李某总算开了点窍。一来要混口饭吃,二来也想做点事,反正做起了李某原先最讨厌做的事。那就是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目前,正在帮杀我的人做事!”
“人能够做自己最讨厌做的事,确实是一种境界!贫道在大梁,就发现有不少人做着自己最讨厌做的事情。不想拍马的不得不拍马,不想吹嘘的不得不吹嘘,不想扯谎的不得不扯谎。其心里的承受能力确实值得赞叹!有时候,贫道这个出家人都自叹不如。”
“每个人都想活。没办法,不想做也只好做。这种无奈,李某游走江湖那么多年,非常懂。生死捏在别人手里,想活命只能奴颜婢膝。出了许多馊主意,慢慢得到了赏识,李某如今已经是朱友珪的重要幕僚。今天前来,主要是想看看若水先生。”
“谢谢居士记挂!贫道刚来洛阳也没几天。贫道的师姐在老君庙当监院,贫道作为天清派掌门免不了来看一看。洛阳又是故都,没有来过,也想看一看。”
“若水先生看到的洛阳已不是当时的洛阳,只是名字没有改。唉!”李存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将这二十多年浓缩一下,发现竟然是一片空白。有这二十多年,和没这二十多年,完全相同,只是李某人老了二十多年而已。满头的青丝,如今已是斑斑的白发。满腔的热血,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慢慢冷却干涸。李某这二十多年是怎么过来的,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似乎真的如南华真人所说的那样,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
“贫道也与居士皆梦也。贫道虽比居士年轻几岁,但何以晓得贫道此时不在做梦?贫道又何以晓得此时不在梦中与居士说话?觉而后知其梦也,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贫道如此,朱友珪也该如此。”
“而愚者自以为觉。像朱友珪,只能说是呼呼大睡了。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有心情让手下在洛阳给他物色娘子。不可救药就是不可救药。今天刚刚物色到一位娘子,不晓得哪里冒出来的朱温侍卫给抢了去。这可将朱友珪给气疯了。牙兵来告知此事时,李某正在跟朱友珪的心腹冯廷谔商量一些事情。见朱友珪暴跳如雷,李某不怀好意地说,千岁,请息怒!人家敢如此放肆,就是因为大梁境内还有人比千岁大。千岁登基之后,大梁境内谁还敢如此放肆?千岁想想,大梁境内哪个地方美娘子最多?那自然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皇宫了。千岁一旦成为皇宫的主人,那里的美娘子,每一个轮轮遍,都需要好几年的时间。经李某这么一说,朱友珪终于平息了下来,当即要求冯廷谔和李某想办法。
若水先生,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房间。”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房间,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守门的人偷偷地放居士进去。”
“这种办法,李某也想过。问题是事关生死性命,万一守门的人将事情私下告诉给主人怎么办?如此以来,房间还没有进去,早就已经断了脑袋。”
“居士多虑了。守门人告诉给主人,能得到什么好处?至少贫道想不出来,甚至有可能会招致主人的怀疑。忠义,居士就不用去考虑了。若是有,神州会是如今这副模样?生死关头,想到的只有如何活命。居士熟读史书,这种里通外合的故事,肯定非常熟悉。
居士可否想过,为何会有那么多的故事?肯定是守门人觉得里通外合对他更有利。神州人个个善于计算,精于计算。这一点,根本就不需要贫道罗唣。守门人自然不例外。居士只要让守门人明白,跟居士里通外合是一条通往天庭的路,该多诱人就有多诱人;不跟居士里通外合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该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守门人明白了利害,贫道想,肯定会跟居士里通外合。凭借居士三寸不烂的舌头,还不能说动?这一点连贫道都有些怀疑。
再下流一点,居士也可以无中生有的制造一些故事,逼迫守门的只能跟居士合作。依照神州人的说法是拉他下水。如今这世道,编造一点故事应该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生死关头,肯定是以眼前的生代替眼前的死。至于将来死不死,很难算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