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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2)

佑国节度使王重师被骗到洛阳,旋即被朱温贬为溪州刺史。王重师刚去溪州上任,朱温的圣旨已到,赐其自尽,然后族灭了王重师。忠武军节度使刘知俊意识到自己必将跟王重师同样的下场。果不其然,朱温故伎重演,准备除去刘知俊。以任刘知俊为河东西面行营都统准备与晋作战的名义,朱温召刘知俊入朝。

刘知俊的弟弟,右保胜军指挥使刘知浣在洛阳陪朱温。得知内幕消息,刘知浣旋即暗中派心腹偷偷地告诉刘知俊:“一到洛阳就得死!”刘知浣向朱温请求,允许他带侄儿前去迎接刘知俊。朱温不知是计,同意了刘知浣的请求。于是,刘知浣带着家族逃离了洛阳,前往同州。刘知浣一到同州,刘知俊立马起兵公开反叛朱温,袭击雍州和华州,摧毁了控鹤军华州指挥寺,活捉了刚接任佑国节度使的原左龙虎统军刘捍。控鹤军都虞候朱友克很幸运地躲过了被刘知俊大军清剿的命运,带着三十多名亲兵,逃回了洛阳。

刘捍被刘知俊装在囚笼里面,送给了宋文通。宋文通哪会客气?让刽子手来对付。刘捍是谁?他可是最得朱温宠信的三大宠臣之一。想当初,朱温派刘捍去哄昭宗,哄得昭宗是屁颠屁颠。昭宗对刘捍既赐物,又封官,还御赐“迎銮毅勇功臣”的封号。刘捍被杀,朱温真可是伤心不已。得知刘知俊反叛、华州控鹤军摧毁、刘捍送命的消息,朱温一面急调杨师厚为西路行营招讨使,带领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刘鄩等前去征讨,一面追究刘知俊叛逃事件的责任。发生那么大的事件,作为监管机构控鹤军竟然一无所知,还真的是岂有此理。

刘知俊背叛前的一个月,还带兵攻克了延、鄜、坊三州。朱友克根本就没想到,仅仅过去了一个月,刘知俊就背叛梁国,投奔宋文通。朱温希望刘知俊死,绝不希望刘知俊成了宋文通手中的利器。朱友克惶惶如丧家之犬,逃到了洛阳。一进洛阳城,朱友克就意识麻烦来了。眼看已经失去一副器官的儿子又要失去一个人头,母亲郑氏只好去向朱温求情。朱温最后赦免了朱友克的死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最后,朱友克被朱温敲了三十军棍。

赵淮浦叛乱后,朱温感到南部诸州存在着巨大的隐患。

如今晋国步步逼进,南部诸州若是配合晋国伺机叛乱,大梁危险。朱温绝不允许感化军节度使康怀英学刘知俊、丁会等人的样。康怀英原本是朱瑾的牙将,后背叛朱瑾,投靠了朱温。昨天可以背叛别人,今天也可以背叛我。朱温对感化军节度使康怀英越来越不放心。康怀英摸准了朱温的意图,主动上奏,希望能够派人前来徐州,重振控鹤军昔日雄风。

自黄巢造反以来,今天归附明天背叛是司空见怪的事情。

朱温怀疑康怀英正常。这些年朱温手下已经有好些人背叛。去年,镇州王熔、定州王处直背叛朱温,归附了晋国,控鹤军四大都虞候之一,德王朱友恩被杀。朱温以宁国军节度使王景仁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潞州副招讨使韩勍为副手,相州刺史李思安为先锋使,带兵前去征讨。北伐大军出发后,出现了月食。司天监启奏:“月蚀,不宜用兵。”朱温赶紧派人去追北伐大军。可惜,追来的却是柏乡大败的消息。河北的精锐被晋王李存勖歼灭殆尽。

正因为这次意外月食的帮忙,从柏乡败逃回来的王景仁等将领才得以平安无事。感化军节度使康怀英,原为保义军节度使,为朱温做上大梁国的皇帝立下了汗马功劳。

当初,昭义军节度使丁会背叛梁投奔晋,朱温任康怀英为招讨使,前往潞州平叛。面对周德威的进攻,康怀英不敢出击。朱温以李思安代替康怀英,降康怀英为都虞候。李思安也没建树,朱温大怒,临阵罢免了李思安,以同州刘知俊为招讨使。

刘知俊还没来接任,朱温亲自到了泽州,作为康怀英的后援,并督促他抓紧时间攻下潞州。就在这时,李克用病亡,李存勖召周德威回太原。朱温得知李克用病亡,周德威离开了潞州,以为太平无事,也离开泽州,返回洛阳。哪想到,周德威突然掉头,攻破夹城。康怀英大败,光大将就阵亡了三百多。康怀英仅仅带了一百来骑逃回。康怀英自己都以为这次难逃一死,结果因战前出现月食救了康怀英一命。

“占者认为不宜出兵,朕不听劝告而招致失败,不是你的错。”

朱温赦了康怀英的罪,任为右卫上将军。刘知俊背叛朱温投奔了宋文通。朱温任康怀英为保义军节度使、西路副招讨使前去平乱。康怀英功取宁、庆、衍三州,回到升平时,遭刘知俊伏击,结果大败。康怀英原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想不到朱温竟然没杀他,只是将他调到徐州任感化军节度使。康怀英晓得,现在是到了表忠心的时候了。康怀英趁机派使者上书朱温。朱温同意了康怀英的请求,启用闲赋在家的朱友克,前往徐州创建控鹤军指挥寺。

朱友克很不愿意去徐州接任控鹤军都虞候。对朱友克来说,徐州是一个伤心地。圣命难违,朱友克不想去,也只得去。为了讨个吉利,朱友克特意请风水师阴乙挑选黄道吉日。五月初九,也就是石柏给晋河东举办祈福谢恩清醮的那一天,朱友珪以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之数,抽调了一百零八人,组成控鹤军都虞候卫队,护送朱友克前往徐州任职。

朱友克万万没想到,此去徐州竟然是不归路。

五月初九,朱友克按照阴乙定的时辰,卯时正,准时出发,前往徐州。路上的行人本就不多,偶尔有个别的行人,见扬尘而来的马队,早就已经躲到官道两旁的茂密树林里面避让去了。将近酉时,朱友克顺顺当当地到达宋城。刚刚接任的宋州刺史洪再荣亲自款待。酒宴直喝到亥时才结束。第二天,朱友克直到快过了辰时从宋城出发,前往徐州。

昨晚酒足饭饱,又休整了一夜,出了宋城,就一路飞奔。马队驰行了将近一个时辰,官道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却不见一个人影。朱友克已经好久没来伤心地徐州。见此情况,朱友克甚至怀疑当初是不是已经将这一带的人都杀光了。朱友克不知,路上的行人见一路飞奔而来的马队早就已经躲到了路旁的树林里面。被踏死了,可没地方赔。

突然,官道上出现了拒马。真是大胆妄为,竟然大白天在官道摆放拒马。

队伍停了下来,两名兵士下马去搬开拒马。拒马还没有被搬开,朱友克已经惊愕得合不上嘴。官道两旁密林里面竟然埋伏了杀手对控鹤军进行劫杀。杀手们常用的暗器、兵士们常用的弓箭,从官道两旁的密林里面射向聚集在官道上的队伍。

朱友克身边的卫兵纷纷中箭落马。得赶快冲出埋伏圈,否则死定了。两名兵士急忙忙搬开了拒马,朱友克手中的马鞭一抽,胯下骏马扬蹄冲出了伏击圈。朱友克不敢歇气,足足驰行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慢慢缓了下来。朱友克回头一看,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控鹤军兵士已经只剩下三人。朱友克在前往徐州的官道上遭到了杀手的围杀。这种事情,在亳州已经发生过一次。这一次是故伎重演。正在地府的朱友徽没有告诫朱友克要注意警惕。现在可好,重蹈覆辙啦!回去是死路一条,埋伏在官道两旁的杀手在等我去迎接雨一样的箭。眼下只有赶快到徐州。只要能顺顺利利到达徐州,朱友克就可以重新招兵买马,反正身为控鹤军都虞候的朱友克手中有的是权。有了权,就有钱,立马有愿意替你卖命的人。

朱友克抬头一看,官道从两座低矮的山丘中间穿过。眼前的这两座小土丘大概就是所谓的芒砀山了。过了芒砀山,再驰行一个时辰左右就可以到徐州。朱友克手中的鞭子一抽,骏马重新加速,朝芒山和砀山之间的峪口驰去。

眼看就要进入芒山和砀山之间的峪口,朱友克猛然看到三名穿着稀奇古怪的道士站在前面的官道中间。这三人正是石柏和秋雨、秋水。朱友克没有叫“闪开”,也没有勒缰绳,只管继续抽鞭子。你们自己要站在路中间,踩死你们,不要怨本王。

朱友克策马飞驰前进。看着自己胯下的骏马就要踩到官道中间的三人,朱友克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愉悦。这回至少可以踩死一人。突然,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的绊马索绊住了马腿。朱友克的坐骑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朱友克毕竟是英雄,就在胯下马匹猝然倒地之前,遽然像一只鹞鹰腾空跃起。若是别人,早就已经摔到地上,来一个狗啃泥。

朱友克还没有站到地上,石头从峪口两侧的山上,黄蜂逐人般向朱友克和两名护卫砸了过来。峪口两侧是光秃秃的石壁,朱友克躲无可躲。一块大石头不偏不倚砸中了朱友克的脑袋,栽倒在官道上。一名躲过一劫的兵士赶紧掉头。兵士还没有跑出多远,就听到骤然而来的马蹄声,眨眼之后就看到前面官道上迎面而来一支飞驰的马队。

这支马队的人数比护送朱友克前往徐州的控鹤军兵士还要多。这支飞驰的马队,人人扬鞭,马马奋蹄。兵士正想躲避,就已经被迎面飞驰而来的马队挤下了马,无数只马蹄踩在兵士的身上。马队对官道上被马蹄踩碾的控鹤军兵士毫无理睬,继续奋蹄前行。朱友克刚刚悠悠转醒,睁开眼睛,飞驰而来的马蹄,踩到了朱友克的胸口,紧跟而来的是无数马蹄。朱友克还没有到徐州接任控鹤军都虞候,就已经在前往徐州的官道上,被铁蹄活活踩死。对鲁王朱友克来说,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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