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2）

“不是小子那丈母信佛入了迷，小子就直接将徐榛背进去拜堂。简单简单的事情，搞得是那么复杂。连伸那只手，抬那只脚，都要讲究一番。就按照你的安排，一步步来吧。”

在狄生商安排下，婚礼中规中矩地进行。跟平常人家相比，只是少了一道新郎、新娘向祖宗牌位进香的手续。一道道手续办完，石斛终于出了婚房，给贵宾敬酒。

酒宴设在两地，鸡鸣巷和希声社总社。石斛家地方狭小，仅仅摆了八桌。这八桌，徐榛娘家人就占了将近六桌。主桌上坐的是徐榛的舅舅、父亲、叔父和哥哥。徐榛的好几个异母哥哥，石斛还是今天第一次见面，徐榛的那些堂兄弟、堂姐妹、表兄弟、表姐妹就更不用说了。石斛还特意邀请了跟随徐榛多年的东方明和董左石以及云思苑侍儿参加婚宴。

酒宴开始前，还闹了一个花絮。徐榛的大舅舅准备将头桌头位让给徐榛的叔父徐温。“榛儿成婚的酒宴，大舅舅不坐头桌头位，这里还有谁敢坐头桌头位？按官位排，知诰都要坐到他伯父上面去了。今天晚上，就是连坐这一桌的份都没有。”都督都这么说了，大舅舅也就只得当仁不让，坐了头桌头位。

石斛脸带笑容，沉静应对，带着狄生商和吕夷则给每一位参加今晚婚宴的贵宾敬酒。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喝酒问题，狄生商还特意找来一位喝酒高手甘峻宇跟在身边。按照尊卑长幼顺序，石斛是一个个敬，一桌桌敬。敬好了主桌，再敬次主桌。敬好了次主桌，石斛再到堂前天井、前屋敬酒。敬酒敬到了夏员外。

“仅以这杯酒对夏员外参加小子的婚宴，表示衷心的感谢！”

“公子客气，老夫能参加公子的婚宴深感荣幸！”

石斛敬了酒，和夏员外聊了几句。

“跟家父唠叨了几句没有？”

“方才令尊前来敬酒时已经唠叨了几句。”

石岩坐在主桌陪徐渊，尹如雪坐在次主桌陪钟夫人，石柏忙里忙外，根本就没有坐酒席。

“晚上如何安排？”

“犬子在都督府下做都事。”

“小子叫个人先去告知一声，免得员外家公子担心。夷则，你先去叫个人过来。”吕夷则点了下头，转身就走了。“等会，夏员外告诉他地址便是。夏员外只管安心坐着喝酒。夏菡，可轮到你啰！”夏菡手捧酒杯站了起来。夏菡没想到，还能再见石斛；更没想到，再见到石斛的时候，正好碰到石斛大婚。石斛和夏菡手中酒杯一碰，各自喝干。

“夏菡，分别八个月，我们在金陵再次相见，竟然碰上小子成婚，真是奇缘！”

夏菡手遮嘴唇，贴着石斛的耳朵，轻轻地说：“可惜，新娘不是我！”石斛贴着夏菡耳朵轻轻说：“你肯定会找到比小子更般配的郎君。”

吕夷则已经带了一人前来，夏员外旋即告诉自家儿子的具体地址。

“夏菡，其他的都不要去想，今晚你就为我们能再次巧遇多喝两杯。酒宴后，小子会派人送你和你爸回去。小子先敬一敬下一位。”当石斛再次来到夏菡身边时，夏菡已经是朱颜酡些了。石斛将两面金牌递给夏员外和夏菡。“没什么送，留个纪念。”

婚宴进行了一个多时辰也就结束。

石岩夫妇携家人站在院门口给各位来宾送行。“就不要再送了。”见石斛跨出院门跟在一旁，徐温说：“新娘正在新房内等着呢。”石斛还是送徐温出了家门。“已经娶进门了，就让她慢慢在新房内等着。”送完了宾客，石斛才去新房。

摆在婚房内的宴席已经撤离，地面已经清理干净。闹新房的场面，石斛没经历过，却见过，能应对。一直到将近子夜，以石竹为首的闹新房队伍，才在尹如雪的劝说下，意犹未尽地离开新房。梳洗完毕，任其心、祁攸宁阖上了房门。

在沈子揖弹奏的琴声陪伴下，石斛和徐榛相互解开了发髻。徐榛接过金剪刀，身子贴着石斛，一手捏着石斛的一缕头发，一手拿着金剪刀将它剪下。徐榛将金剪刀递给于苓，两手捧着这缕头发，放到任其心捧着的梨花木盒内。石斛接过于苓手中的金剪刀，来了一个照样画葫芦。徐榛和石斛一起，手捧手，盖上了盖子，锁上了金锁。徐榛将钥匙交给了石斛。石斛接过钥匙，往身后一扔，落在了床背上。

石斛看着徐榛，捧着徐榛的手说：“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天气，烈日酷暑也好，冰雪严寒也罢，小子都会疼你。小子一定会罄尽自己的能力，让你感到嫁给小子这一生值。”徐榛应和石斛，“无论将来是赤日炎炎还是寒风凛冽，我都将和你同行。能嫁给你，我已经感到这辈子很值。”任其心和祁攸宁各自捧着卺柄系有红丝线的一卺酒，呈给了石斛和徐榛。

沈子揖弹起了《关雎》，石斛和徐榛相互搂着腰开始喝合欢酒。喝了合欢酒，石斛和徐榛将小瓢轻轻一合，重新组成一个葫芦。两人携手用红线将葫芦捆扎好，一起弯腰将葫芦抛到了床底下。“于苓，你跟了我那么多年，亲如姐妹，情同手足。今晚，你陪我一起跟石斛圆房，就当是你自己的新婚之夜。”石斛没想到，于苓也没想到。

任其心、祁攸宁扶徐榛、石斛在房内榻上坐下。于苓跪在徐榛面前，行小妾见主母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