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临行

叔兮伯兮，唱予和汝。——《诗经》

石岩夫妇一走，家中就只剩下石斛、徐榛、于苓、曲柯和几位侍儿。

前来送行的人纷纷散去，石斛和林森寒也离开码头，起身返回。

“中秋节，小弟要去朱雀门省亲。麻烦林兄从海外进的货物里面，准备十来份礼物，到时让小弟带去给小弟的妻舅。礼物不需要特别贵重，朱雀门有的是铜钱，不在乎，但要新奇。”

“仆一定会用心考虑到底选什么样的礼物。”

“每份礼物要一样。免得说内子的闲话，说厚此薄彼。名堂虽没名堂，不一样了就会有人说你。不能要走了，就给内子留下不好的名声。小弟的丈母信佛，林兄着人找一串特别些的念珠。丈母每天捏着它时，能感觉到温馨。丈人嘛，喜欢喝茶。茶叶，喝一下就没了，也没什么名堂可送。真不晓得送什么好。”

“要不送一套精致的茶具？”

“小弟的丈人已经有一套很精致的茶具。”

“爸就不用了。”

“物事不重要，爸又不是没有铜钱，但送还是要送。女儿出嫁后第一次回娘家省亲，无论送什么物事，作父亲的都会很高兴。说不定，看到它，就会想起你。要不，林兄回去替小弟好好琢磨琢磨，到底送什么物事好。”

“送礼，狄生商内行。等会，仆找他商量商量。”

“找他商量商量也好。最好弄一样物事，让丈人能看到它，就能想起女儿孝顺。”

“都统放心，仆一定将它办好。”

到了总社门口，石斛就跟林森寒等分手，和徐榛一起带着于苓、曲柯、沈子揖回家。

“就算送，随便送一点就行，没必要那么讲究。”

“只有爸和妈，无所谓。这次回去省亲不单是看爸和妈，还有其他人，总不至于让人家说你这个姑姑不会做。礼物虽没什么名堂，但神州人却特别讲究送礼。礼仪之邦，说白了就是送礼之邦。小子这方面也不是很懂。所以，小子请了送礼行家狄生商专门主事送礼。比如官员，就需要根据他们的嗜好，决定送什么礼。小子也很讨厌送礼。”

“单纯，开门。”曲柯砰砰拍着门高声叫喊。

“来了，来了。”院内传来了单纯的声音。

“大白天，你为何关着院门啊？”

“你和姑爷都出去了。我们几个都没力气。万一坏人进来，怎么办？”

单纯给的理由非常充足。不说战乱时期，就是和平年代，神州最缺的就是安全。夜不闭户，依照儒家的说法，也只有等到了大同时期才能实现。朱雀门围墙高高的，又有一大班家丁守着，自然感觉安全。石斛鸡鸣巷的家，围墙矮矮的，石岩夫妇如今又走了，万一突然闯进个歹徒，两小娘子还真不晓得该如何应对。

“哪有那么多坏人？”

“还真别说。如今神州，就坏人多。流氓、恶棍、地痞、无赖、泼皮、恶霸、盗贼、土匪，光名称就有好多种。你说多不多？这些还只是低级坏人。”

只要有人，肯定就有垃圾。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神州人的习惯越来越差，到处乱扔垃圾，以致神州满眼是垃圾。常年生活在垃圾堆里面，见惯了垃圾，人也越来越垃圾。石斛接地气，跟各种人厮混，才闻到这些垃圾人身上发出的臭气，才理解邪字的真正意义。

这一点徐榛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