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没救

荷衣兮蕙带，忽而来兮忽而逝。——《楚辞》

朱温一死，各地诸侯如同出了笼子的猛兽，骤然间活跃了起来。河中节度使朱温的假子冀王朱友谦起兵反叛，归附晋国，袭击鄜州，杀了保大节度使徐怀玉。朱友珪任韩勍为招讨使，率领康怀英等部五万大军前去征讨朱友谦。李存勖出兵泽州、潞州支援朱友谦。双方在解县相遇，晋兵大败康怀英。晋兵乘胜追击，追至白迳岭，又败康怀英。不得已，韩勍只得撤兵。至此，梁国失去了河中和保大黄河两岸的土地，洛阳直接面对李存勖的威胁。

杨师厚拥兵自重，朱友珪根本无法控制。杨师厚抓住朱友珪刚当上皇帝的好时机，杀了魏博牙将潘晏、臧延范等人，驱逐了节度使罗周翰。朱友珪不得已，只得任杨师厚为天雄军节度使。杨师厚自设银枪效范军，俨然已经是敢于跟朱友珪分庭抗礼的皇帝。

石柏在若水宫只呆了三四天时间，就和秋雨、秋水一道前往亳州，毕竟石柏如今是天清派掌门。半路上，石柏决定带秋雨、秋水去看一看石家村。这两年，秋雨、秋水一直和母亲在淮北一带活动，对这一带地方也算熟悉。在新蔡县城一家名叫定安的客栈过了一夜，第二天早早地就动身前往石家村。将近午时，三人在石家村前驻马。

“大哥，这就是你老家啊！”

“是不是大哥的老家，大哥也不晓得。你姨父说，是大哥的老家。”

“会不会是姨父故意骗大哥哦！”

“大哥也希望是你姨父在骗大哥。”

石柏真希望像秋水说的那样石岩说的不是事实。石岩和尹如雪待石柏如己出，石柏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不是石岩和尹如雪的亲生儿子。活在神州原本就已经很沉重，听了故事，晓得了真相，看了石家村，石柏无辜背上本不该背的负担。人更多时候晓得越少越轻松。

三人牵着马，进入了石家村。村中的树木此时一片葱郁。看来，用不了几年时间，石家村就会变成了丛林。沿着村中杂草丛树密布的街道，三人来到了石庐的大门前。横额上的石庐两字虽然有些暗淡，但依旧是清晰可辨。秋水踏着台阶，准备钻进大门。

“里面到处是蜘蛛网什么的，就不要进去了。”

秋水顿时局促了起来，放弃了进去瞧一瞧究竟的企图。三人放马在石庐前吃草，进入了桃园。桃园里面此时满眼是粉红、紫红成熟的桃子。

“那么多桃子啊！”

“等会多摘一些路上吃。”

“十几年来，应该是第一次有人来摘桃子。这些桃树说不定是大父种。种了桃树，却没人来摘，也算是一场悲剧！”

秋水一阵兴奋，秋雨一阵怅然。

“现在不是有人摘了吗？”秋水说着，就动手摘了个桃子。

“当初种桃树时，大父肯定没有想到结果会这样。能够料到将来会是这种结果，大父会不会还种，大哥就不晓得了。”

“大哥，难道种桃树时，就没有人去想过，种还不如不种？”

“人的行为多半不是自己所能控制。就像母鸡，不会因生了蛋会给主人吃掉而不生。人更多的时候，做了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至少晓得摘桃子是我觉得桃子好吃。”

“说的是。”石柏掀开挡路的树枝。

“好吃，就多摘一些。反正是自家桃子，没人说偷。”

石柏折断了几条挡路的桃枝，三人穿过桃林，来到一排土堆前。此时的土堆已经淹没在杂草丛树里面。说是土堆，不过比四周的平地向上凸起，形同土堆而已。插在土堆上面的石条还是隐约可见。石柏走上前去，拨开草丛，露出石条，给秋雨、秋水看了一眼。

“据你姨父说，大哥的亲生父母就埋在里面。是不是真的，大哥就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