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图(2)

“在高旻寺和乌有和尚唠叨多了，害得都统回不了钟府。”

“临走之前，已经让她大嫂告知，应该不会担心小子有事。”

“只是不晓得夫人的舅舅会不会将都统没回去睡觉的事情传给夫人的父亲，说都统将夫人扔在舅舅家，自己在外面倒散烂。”

“小子是什么样的人，她父亲清楚得很。别人说，根本没用。再说，就算有用，也已经不可能进城了。”石斛可以进城，但不想动用采访处置使腰牌。为这点小事，动用处置使腰牌，石斛不会做。“曹兄不晓得，不可能的事情，小子不会去想。”

返回分社，吃了晚饭，江腾蛟就独自一个人挑起油灯开始研究起海图来了。

清晨，石斛送别江腾蛟，和曹其宸起步离开码头，返回分社驻地。估算广陵城城门就要打开，曹其宸亲自驾马车送石斛前去钟府。天时还早，路上行人很少。不用多少时间，马车就出现在了钟府门头前。石斛一下马车，曹其宸就准备掉头返回。

“仆也只能先跟都统告辞了。回去后，至少也得准备一两件换洗的衣裳，免得山南东道的人想，仆是哪里来的流浪汉，臭烘烘的。”

“臭烘烘的倒没什么。山南荆棘多，要特别注意，刺伤了脚可不好走路。”

“请都统放心！仆定会注意！”

曹其宸握着马鞭两手紧紧一抱，坐上了马车，扬鞭起步。待曹其宸远去，石斛起步进钟府。人死如灯灭。经过两天时间的热热闹闹，钟府此时非常宁静。大概是过去的两天忙累了身子，石斛进钟府时，主人还没有起床。石斛没让钟府仆役去叫，就径直前往花园。花园的门已经打开。这四位娘子今天倒起得早。果真，石斛一进花园，就看到徐榛和谢宛然各自带着侍儿两人一组先后在花园的曲径上踱步。

“公子！”

于苓甩开徐榛，小跑迎了上来。好像自己的郎君回来了似的。沈子揖就是一阵嘀咕。于苓没跑上两步，忽然意识到自己忘情，停了下来。见徐榛、谢宛然快步上前，沈子揖只得快步跟上。石斛含笑说：“小子昨晚一夜未归，你们不会担心小子被无常鬼绑了去吧？”

“无常鬼倒不怕。奴家担心狐狸精诱了公子去。”

“不是狐狸精诱了他，而是他诱了狐狸精。”

“还是徐榛最懂小子。小子这人，就是猫狸精，一见就会入迷，当场就晕了头。”

“我的石斛现在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是不是已经到了恬不知耻的厚度？”

“公子，恬不知耻的厚度是什么样厚度？”

“就是用冲城车去撞，丝毫不动。”

徐榛笑着代石斛回答于苓。

钟家昨晚大摆宴席答谢前来送丧的亲朋好友。徐榛的大舅舅晓得自己的外甥女不想在杂乱的宾客面前随便露脸，也就特意让家里的坑饪烧了几个精致的菜肴送到花园。吃饭、沐浴完毕，于苓和沈子揖各提着一盏灯笼，照着徐榛、谢宛然在花园里面散步。

走啊走，水榭就在眼前。沈子揖提着灯笼在前引领，于苓走在最后，四人先后踏进了水榭。水榭依旧，鱼池照常，只是少了护花人石斛。花园中的蛤蟆似乎比昨晚更加热闹，几乎有点声嘶力竭的味道。蛤蟆的鸣叫声使得你想说话都不得不提高声音。徐榛、谢宛然凭在水榭的栏杆上，看着眼前鬼影曈曈的花园。

“小姑，你说公子晚上会在什么地方过夜？”

谢宛然跟徐榛聊起了不该聊的男人。徐榛没想过这个问题，也就随口回答：“肯定在广陵城外的希声社驻地。”谢宛然将捏在手中的一颗小石子，往上一抛。这颗小石子不晓得什么时候捡的，谢宛然一直捏在手上。小石子自由落下，谢宛然张开手掌接住，好像是在玩小时候玩过的游戏。“石斛的希声社有分社在广陵。”徐榛向谢宛然补充解释。

“小姑何以能肯定公子不会在城内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