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绸缪

逝将去汝，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诗经》

经过一番利弊分析，石斛决定让李邈去浔阳主事分社事务。

“单就做生意而言，如今东西两头，随时都有可能因徐温跟邻居开战而终止，浔阳的生意越发显得重要。徐温现在越来越将江西当作腹地了。只要能将浔阳分社做强做大，赚点铜钱过过日子不会有丝毫的问题。无论将来如何，肯定会有一批兄弟靠它过日子。”

“山南回来，陈遁天、司得甲、宿松涛、蒙郁田、濮乔、冀尚农、张锡之等投奔我们。仆已经同意收留。放在金陵，显眼不说，生活安排起来也不便。仆觉得，还不如将这批人调去浔阳补充实力。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没些人，办起事来，肯定是东受阻西刁难。”

“就依老哥的意见。此外，白齐家、刘慎、阴能文、阎家驹、廖衡、冉沃东、寇广利等都让你带去。燕羽她们要留就留一人帮一帮狄生商，不留就全部跟你去浔阳。你要多留意有能耐的人，当收留还是要收留，当招揽还是要招揽。任何事情，最终还是人说话。”

“小弟会注意。”

“像山南这样的事情，也是不得已。我们不可能像黑帮整天想着打打杀杀。刀头舔血的日子，能不过，尽量不去过。这次去浔阳，主要精力放在生意拓展上。贩运、货运、客运齐头并进。衙门的赋税以及军资运输，都可以做。”

翌日，李邈早早就带着一班兄弟搭乘帆船前往浔阳。

送走李邈，石斛一回总社，就叫林森寒备马车准备去一趟朱雀门。石斛出总社，站在门头前等。不一会，孔木铎赶着马车就来了。“朱雀门。”石斛坐上马车，孔木铎赶着马车前往朱雀门。六月天，街道上，上午人多，中午人少。过了北门，马车行驶的速度很慢。又不是赶潮，石斛坐在马车上倒不急。过了两刻来钟，马车才停在了朱雀门的门头前。

“仆将马车赶到前面去等都统，免得挡住门头。”

“好的。小弟能快，尽量快。”

石斛向孔木铎手一拱，转身就向朱雀门走去。一进朱雀门，石斛就径直前往如荠斋。快到如荠斋时，石斛看到，徐渊好像正跟总管徐福谈什么事情。石斛不想听，也不愿意听，也就放慢了脚步。徐渊好像也晓得了石斛前来，也就很快就跟徐福谈完了事情。看看也已经谈得差不多了，石斛才恢复正常的步履。一见面，徐渊就向石斛询问浔阳的事情。石斛只说已经处理妥当，而没有说如何处理。徐渊虽然海盗出身，但毕竟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说得过于血淋淋总是不好。两人在如荠斋聊了半个时辰，徐渊叫石斛去看徐榛。

“还是去云思苑看一看石郎自己的新妇吧。”

一进云思苑，琴声轻轻飘进了石斛的耳朵。依据韵律，石斛听出这是《采莲曲》。石斛放慢了脚步，直到这首《采莲曲》结束。石斛一边加快了脚步，一边鼓起了掌。石斛的手掌原本就大，重重的啪啪声有节奏地在云思苑响起。“石斛！”凉亭那传来了徐榛的呼叫声。不一会，石斛从凉亭后面的竹林里走了出来。

“这么悠扬的琴声，小子都不敢惊扰。”

徐榛粲然笑了起来。

“是不是让你来一首？”

“不了。小子马上就要去京口。”

“金山寺好像就在京口。听说哪里的签特别灵，就是一直没机会去摇一支。”

徐榛想去又不好意思说去。徐榛的心思，石斛懂。

“外面太阳火似的，还是下次吧。”

“偶尔晒一次没什么关系。”

“你什么时候晒过太阳？还是下次吧。”

“不让我去，就不让我去，不需要找理由。”

“真个是要你好，还以为害你。你不怕烫，就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