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角逐

有国有家皆是梦，为龙为虎亦成空。——《上元县》

李清静在外云游了几天，返回天清观。路上，李清静就已经听到了朱友徽的事情。一回到天清观，连一把脸都没洗，李清静就来玄幽别院找石柏。见到石柏，李清静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这么快？”石柏说：“其兴也悖焉，其亡也忽焉。当你发现就要崩塌时，已经是轰然崩塌。一切都会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师弟现在有信心多了。”

李清静给石柏带来了很多情报。光这些情报，就够石柏消化好长一段时间。石柏需要从这些情报里面发现自己有用的物事。李清静还告诉石柏，他要找的幻术师已经找到，已经有人护送前来天清观，过一段时间就能到。“好极了！”石柏说：“师弟一定要好好学一学。”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绝不放弃。石井在心里已经不晓得说了多少次。

石井派出所有人手，从一个密窟到另一个密窟寻找，可找回来的却只有失望。眼看希望越来越渺茫，出发时信心十足的石井也慢慢没了信心，心情也跟着沮丧了起来。别说暗暗给自己鼓气，就是大声高喊都已经没用。

石井开始和谷田等在一家名叫“地一”的酒肆喝起了闷酒。

见石井勾着谷田的肩，软着手，红着脸，摇摇晃晃回客栈，掌柜包长运肚子里就是一阵嘀咕，真有铜钱。酒原本就是奢侈品。盐税、茶税、酒税是朝廷财政的最主要来源。这个时候，酒更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饿殍遍野，哪有多少粮食去酿酒？就是想借酒浇愁，也得先摸一摸自己的钱囊饱不饱。包长运不晓得，为了这次神州之行，醍醐天皇特地拨给了一笔专款。喝几次酒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重要的是别只顾着喝闷酒忘记了这次来神州的目的。

石井三人今天又去“地一”酒肆喝酒。

一踏进“地一”酒肆，石井发现，还是跟昨天一样，照样只有石井等三名顾客。热闹的店不一定赚铜钱，赚铜钱的店不一定热闹。人生就像开店铺，有些人整天忙忙碌碌，连饭也吃不饱；有些人一生只做一趟大买卖，妻妾成群，终身喝香吃辣。

石井三人坐在酒肆一角，刚刚喝了一斗酒，就发生了一件稀奇事。三名客人也来到“地一”酒肆喝酒。看到有陌生人进入酒馆，石井立马使眼神暗示谷田、河口，注意警惕，以免言语不当，泄露了身份。三人旋即低下头，只管吃自己的菜，喝自己的酒。

有道是，怕鬼有鬼。让石井感到很意外的是，刚进酒馆的三名客人却偏偏选中了石井的邻桌。一番客套之后，三人先后坐了下来。石井没兴趣关心这三人到底喝什么酒，又点了什么菜。待侍儿送来了酒菜，石井听到这三人开始边喝酒边聊天。

聊啊聊，就聊到了当前最热门的亳州刺史赵淮浦剿灭控鹤军事件。石井听见一人说：“连兄、许兄，你俩不晓得吧，这次在刺史府广场上生擒朱友徽的那个蒙面人实际上就是前次在逍遥窟劫持扶桑娘子的那个蒙面人。”

石井、谷田、河口三人一听“扶桑娘子”霎时个个竖起了驴耳朵。

“陈兄，不会乱说吧！”

“陈兄，你的消息可靠吗？”

“不瞒两位，那采花贼劫持扶桑娘子的那一天，小可恰好就在逍遥窟巫山厅里面参与拍卖。小可清楚地记得那采花贼，身穿紫色袍衫，脸戴夜叉面具。几个自以为识货的大老还以为是控鹤军都虞候朱友徽，吓得所有在场的人，还没有晓得后事如何，就溜之大吉了。”紧接着就是陈兄的一阵呵呵窃笑。“现在想来，真是笑破了肚皮。”

“小弟晓得，陈兄就好这口。”

“不是小可好这口，而是扶桑娘子难遇。”

“那天去过逍遥窟巫山厅的人都这么说。”

“可是，生擒朱友徽的那位侠客，身穿白色袍衫，脸戴钟馗面具。”

“告诉你们吧，那天小可刚好前往刺史府，看望在刺史府任参军的小舅子。刚进刺史府不久，就出事了。小可躲在围墙里面，既紧张又兴奋，盯着观看了发生在广场上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不论是身高体形，还是身手，小可可以明确地告诉两位，那名侠客就是逍遥窟劫持扶桑娘子的采花贼，尽管两人衣裳不同，面具也不一样。小可现在换了一件衣裳，戴上一副样子恐怖的面具，连兄不会就认不出是小可了吧！面具什么的，只能哄哄陌生人，能骗得了像你我这样的熟人吗？说起来，那名侠客也可以算是小可的救命恩人。若不是那侠客出手，小可说不定就不能陪两位喝酒了。等生擒了朱友徽，赵大人才叫人打开刺史府大门。小可也急忙出刺史府看热闹。可惜，等小可匆匆跑出刺史府时，那名侠客已经走了。”

“小可至今一直想不通，既然是侠客，怎么又做采花贼？”

“侠客也是人，说不定那侠客就好这口。”

“许兄真个是贼的眼里面都是贼。”

“那侠客肯定英俊，哪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