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滴泪 - 庙堂既高gl - 墨钧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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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滴泪

月色如水,倒映在两人的眼中,却都是相同的错愕。齐霁真皱着眉头,开口道:“可是南风君?”

这话一出,那女子就立刻扑了上来,抓住了齐霁真的双肩,问道:“丽娘呢?是她叫你来的?”

齐霁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哪怕对方看上去也只有二九年华,但四年的差异还是让她一时无法挣脱开女子,被摇的头昏眼花。齐霁真急忙抓住了女子的手,喘了口气,说道:“丽娘托我来的,她让我给你一封信。”

女子闻言,身子微微颤抖,却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露出了如释重负一般的表情,喃喃说道:“她还挂记着我,不是不愿来……实在是太好了。”

齐霁真有些不明所以,她摸了摸怀中的信,打算把信交给女子就走。这时候,女子抬起头,细细地打量着齐霁真,齐霁真被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女子的话却让她顿住了身子:“李……恒……公子?”

齐霁真身子一僵,她锁紧了眉头朝女子回望过去。虽然是深夜,可是月色清辉,两人离得并不远,齐霁真也能将女子的容貌看得清楚。齐霁真并没关于这个女子的记忆,她确信自己从没有见过对方。那么,这个人是谁?齐霁真的声音也顿时沉了下来:“你是谁?”

女子松开齐霁真,站直了身子,她比齐霁真大许多,站直的时候也比齐霁真更高一些。她整理了一下衣裙,齐霁真发现这样简单的动作在对方做来,有种说不出的优雅动人,是那种世家经年累月教导出的雅致,显然她的地位并不低。

也是了,能去那样的地方,见到丽娘那样的人……齐霁真想。

女子手按住了裙摆,朝齐霁真微微一弯腰,行了一礼,说道:“妾身名唤严昭灵,家严名讳上雪下淮。小公子当日随同成王殿下来时,我们女眷隔着纱窗,曾看到过你。”

“是……严阁老的女儿啊……”齐霁真喃喃地说着,她觉得怀中的信重新变得沉重起来。这件在齐霁真看来原本很简单的事情,一下子就复杂起来。

《楚辞》中有云“惟昊天兮昭灵,阳气发兮清明”,能被起这么一个名字,说明这个少女尽管是庶女,大概也是严阁老疼爱的女儿吧。严雪淮正妻早逝,只要得宠,那这少女也应是千娇百贵的娇宠着,不比别人家的嫡女差。

这样的女孩子,为什么会选择另一个女孩子,还要打定主意私奔呢……?

齐霁真这样想着的时候,严昭灵已经回复了一个千金小姐的举动,她看看天色,对齐霁真说道:“小公子,可否一叙?”

“不……我……”齐霁真蹙起眉头,她想要拒绝。

“求您了。”少女的眼中带着泪水,泪眼朦胧的看着齐霁真。齐霁真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她叹了口气,说道:“带路吧。”

严昭灵笑了笑,她先向齐霁真要了信,小心而仔细地将它藏在自己的怀中,随后转身带路。齐霁真看了眼被风吹皱的湖水,暗叹一声,想,这都是什么事啊。

只是她们并没有走太远,刚刚穿过了树林,前方就传来了脚步声,随后灯笼也被一盏一盏地点亮。来人隐没在灯笼后,表情看不清晰,只有灯笼上画着的严字,提醒着他们的身份。严昭灵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眼齐霁真,既有些抱歉,又带着点庆幸。若来的人是丽娘……严昭灵实在不敢想象那种光景。

“李公子,看来你是被妾身连累了。”严昭灵悄声说,她声音压得有些低,但在一片安静中,这声音就显得有些大了。

“妹妹。”一个锦袍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叫了严昭灵一声。

严昭灵抬起头,又低下去,轻轻喊了一声:“四哥。”

齐霁真就着灯火看着那个男人,这人她倒是见过,她随同萧鸾一起的时候,那人就在严雪淮的后面,是他的庶子。男人有张板正端方的脸,身子笔挺,不像个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反而像个精明能干的商人。他冷冷地看了齐霁真一眼,又微微地弯了下腰,对齐霁真说道:“李公子,这么晚了,你在这里是做什么呢?”

他的声音并不柔和,带着点阴狠,若齐霁真当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少年,恐怕早就吓得什么都招了。齐霁真笑了笑,笼着袖子朝男人弯腰行了一礼,回道:“今晚的月色很好,某睡不着,便学着古人踏月而歌。我听闻明月湖赏月最好,因此便来了。”

男人盯着齐霁真,齐霁真也就任由他盯着。一来是因为齐霁真心中坦然,二来则是看对方的架势,想必是清楚严昭灵的事,齐霁真才来曲阳多久,完全不足以让她跟严昭灵产生什么奸情。更何况,齐霁真是跟着萧鸾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想要对齐霁真做什么,也得看萧鸾的意思。

“夜深露重,李公子还是不要乱走的好。”过了一会儿,男子才说道,他侧头吩咐左右,“来人,送李公子回去。”

齐霁真没有反对,她看了一眼严昭灵,严昭灵却垂着头,手按在胸口处。齐霁真知道信就放在那里,她忍不住想,这个时候的严昭灵,感受着手掌下的信,会在想什么呢?但齐霁真什么也没有想出来,她抬起脚,脚底和泥土摩擦,发出了细弱的声响,齐霁真和严昭灵擦肩而过,她看到严昭灵抬头朝她露出了一个带着歉然的笑容。

那笑容长久地停留在齐霁真的脑海中,和此前她在丽娘那看到的笑容交融在了一起。既心酸无奈,却又带着几分庆幸。

齐霁真觉得自己的心口似乎也跟着一酸,她回转了头,沉默地跟在了要“护送”她的小厮身后。

一路无话,回去的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齐霁真很快就回到了严府,小厮朝齐霁真行了礼,说道:“李公子,今夜的事,还请不要外传。”说着,齐霁真就收到了一个小盒子。齐霁真没有拒绝,这个时候拒绝并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因此齐霁真接了过来。

待到小厮离开,齐霁真回到自己的房间,将盒子打开,是满满的一盒金叶子。如果用来贿赂一个小小的,名声不显的少年,这是完全物超所值的东西了。齐霁真把盒子盖了回去,随手扔在一旁,金子十分沉重,带动着小盒子撞击在桌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齐霁真没有理会,转身躺回了床上。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却来来回回地浮现着丽娘和严昭灵的脸。最后齐霁真把被子蒙到自己的头上,许久才沉沉睡过去。

这件事在齐霁真看来并不是一件什么大事,话本里,真实里都时时会发生,不同的,只是这一次是两个女人,甚至连面都还没见上,就付之东流。

只是……两个女人啊……齐霁真把自己的头蒙得严实了。她迷迷糊糊地想,不见面更好,否则的话,怕是连活都活不成了。

过了两日,齐霁真一直安分地待在严府,萧鸾年幼,对男女还未到大防的时候,因此也能入后院拜见一下女眷,替严蓁看看她的奶奶。其他人则都成人了,只有齐霁真年岁相当,因此萧鸾偶尔也会带齐霁真去到后院里。这一日,萧鸾叫上她一起,萧鸾照例去给老人家请安,齐霁真就只好坐在一旁发呆。

没过多久,一个丫鬟走了过来,轻声道:“我们十七娘请小公子一叙。”

齐霁真想着总算来了,一边朝丫鬟点点头,站起了身。小丫鬟也不过十二三岁,看起来自幼就是养在深闺的,看到齐霁真还有些好奇,时不时地回望一眼齐霁真。她一路引着齐霁真到了湖中的小亭里。亭子周围布上了白色的纱幔,里面的人影若隐若现,鼻尖有香味缭绕,想来里面是燃了香的。而严昭灵就坐在一角,低头似乎在绣着什么东西。

小丫鬟规规矩矩地朝内里行了礼,说道:“十七姑娘,李公子带到了。”

“行了,到外面候着吧。”纱幔里传来了一句漫不经心的声音。齐霁真看着小丫鬟走到湖边的通道那处才停了下来,而纱幔里则传来了声音,“李公子,说了请你一叙,却不想拖了许久,还望见谅。”

齐霁真想了想,摇了摇头,撩开了纱幔。里面只有严昭灵一个,她低着头做针线,齐霁真看了一眼,她虽然不如普通女眷那样精通女红,但在家中时,她的母亲也时时督促着她练习。因此她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鸳鸯戏水,再结合那大红的绸面……这是在为大婚做嫁衣啊……齐霁真暗想。

严昭灵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她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显出几分疲惫来,随后抬头对齐霁真笑道:“让李公子见笑了。”这个见笑也不知是之前的事,还是说的她的绣工,又或是两者都有。

齐霁真摆摆手,没有坐下来,只是拘谨地站着。不得不说,严昭灵选了个好地方,这里四面透风,两个人说了什么,也显得坦坦荡荡,又因在湖心,有没有人偷听也是一目了然。

严昭灵轻笑一声,说道:“李公子不必那样拘谨。我请公子来,只是想让公子再帮我一个忙。”她见齐霁真面色不虞,又道,“李公子,你已经帮过了丽娘,就已经置身事中了。”她张口说道,齐霁真更是脸色阴沉。和丽娘那种楚楚可怜地哀求之姿不同,身为严雪淮的女儿,严昭灵更擅长以势压人。

就算不用严昭灵多说,齐霁真也能想象得到对方会使出哪种手段,她笑了一声,说道:“那又如何?左右两位的事……”她说到一半,却又说不下去了。她本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可无论是丽娘还是严昭灵,无论对方是哀求还是施压,齐霁真发现自己都无法视而不见。

为什么呢?齐霁真垂下眼,看着对方。严昭灵似乎已经感觉到了齐霁真的心思,她的话音也顿时变得柔软起来,苦笑着说道:“如果可能,我也不想找你帮忙。可是……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啊……”

随着说话声,一滴眼泪从严昭灵的眼角处滑落下来,落在了那大红色的绸缎上,打湿一对鸳鸯。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最后严昭灵说的那句话的时候,一不小心哭了。严昭灵已经没有可以求救的人了,父母和亲人,包括心腹,从她约见齐霁真选的地方其实就可以看出来,她不信任何人,唯一选择的还是一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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