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回京
圣旨来得很快,生擒哈尔巴拉是件大事,萧炜得到消息后,立刻就着令萧鸾押送哈尔巴拉回京。萧鸾领旨后便开始准备,她并未把哈尔巴拉五花大绑,也就如同他在天悬关那般锁住他的手脚,让他依然有一定的自由。
“莫要想着逃跑,否则只会平白丢了性命。”萧鸾临行前对哈尔巴拉一笑,说道。哈尔巴拉觉得这个笑容颇有深意,却并未深思。
萧鸾点了随身数十人,一路押送哈尔巴拉回京。启星经历一场场血战后,性子也磨得稳重许多,他素来机灵,虽然萧鸾并不会对他多说什么。但身为萧鸾身边服侍的人,启星也是极善察言观色的,因此萧鸾便命启星守着哈尔巴拉。启星当然也见过哈尔巴拉在战场上的勇猛,吓得两股战战,但他却不敢有异议,没见凶猛如哈尔巴拉不也被他家王爷拿下了吗?所以说,世上最凶猛的,还是成王殿下啊。
一路畅通,待到过了天悬关范围,还未入晋阳时,萧鸾等人就遇伏了。来人皆是身形高大壮硕,身着北狄衣饰,弓马娴熟。他们来时,萧鸾正捧着一卷书在马车里看。兵马声起,一切有条不紊,马车壁被轻叩三下,跟着亲卫们低沉的声音传来:“王爷,有敌袭。”
说是敌袭,但亲卫的话音中却没有半分的惊慌。萧鸾将书一合,笑道:“来得正好。”她举目抬眉,见哈尔巴拉眼中流露出的渴望之色,便笑了起来,说道:“姐夫,这可不是北狄人。”
说话间,外面传来了北狄话语,只是这样的说话落在哈尔巴拉这样一个纯北狄人耳中,就显得不地道许多。哈尔巴拉顿时失了精神气,他软了背脊,往后一靠,冷笑道:“你们夏人总有这许多的花花心思,冒充北狄人来,也不知道你招惹了哪些人要你性命。看来你人缘可不怎么好。”
“无非就是那些人。”萧鸾不以为意,翻开书又看起来,她翻过一页书页,又笑,“姐夫连亲生父亲和兄弟也要手刃,人缘可真好。”
这句话着实噎得哈尔巴拉无话可说,他别开头去,干脆眼不见为净。左右来人并不是真的北狄人,若是萧鸾这方败了,他也活不了。而且,哈尔巴拉瞥了一眼镇定自若的萧鸾,心道,这小狐狸定然是早有预料,否则又怎么会这般胸有成竹。
战斗并未持续多时,外面就传来了亲卫的声音,和约定的暗号。萧鸾这才真正收起了书,拉开马车门。刚一开门,血腥气和着外面的空气就争先恐后的窜进来。只是无论是萧鸾还是哈尔巴拉都是久经战场的人,他们连眉头都没有挑一下,萧鸾就这么跳下了马车,早就候在一旁的亲卫急忙走近,开始汇报伤亡和情况。
这次伏击的足有百人之多,亦负刀剑□□,采用的也是正统的北狄良马。只可惜他们遇上的是一支经历过战场的铁血军人,更何况这支队伍还装备最新的□□,就算是铁浮屠那样的厚甲也可以生生的打出一个血窟窿。
“留了十个活口,俱是死士……”亲卫一边说,一边悄悄的看着萧鸾,说道,“他们的牙齿中藏了□□,属下一时不察……只来得及卸了一人的下巴,其余诸人皆无存活。”
萧鸾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说道:“先行拷问,若是问不来我们想要的,杀了便是。”
“是。”亲卫应了一声,又道,“他们身上并无什么身份证明,所用都是北狄人的东西。”
这自然也是在萧鸾的预料之中,她凝神想了片刻,又抬步往回走,往马车那处一靠,对哈尔巴拉说道:“姐夫,不若你帮小弟一个小忙,看一看这些刺客的衣着用度,到底是不是北狄的。又或是从哪个部落来的。”
哈尔巴拉冷笑一声,回道:“我自是巴不得你即刻身死,又为何要帮你?”
萧鸾便道:“若是他们得逞,你北狄与我大夏结为仇怨,只怕不会善了。你是我姐夫,如果可能,我还是不希望北狄与大夏结为血仇。”
哈尔巴拉没有说什么,沉默许久,这才挪动步子,他手脚被拷住,行走不便,萧鸾便命人给他松了松脚铐。哈尔巴拉围着刺客尸体转了半圈,突然咦了一声,说道:“这绳结打结法倒有些像白狼的……可是……怎么可能……”他想起此前听到那些北狄话以及马匹移动的声音,皱着眉头,“可是这些人绝无可能是北狄人,他们的口音和习惯都与北狄完全不同!”
萧鸾闻言,也有些吃惊的皱起眉头。她身份特殊,虽然是大夏皇子,但最忌讳的就是被怀疑与北狄勾结,这次她能顺利来北狄,也着实招了不少非议,还是大兄萧N一力力保,才能顺利成行。萧鸾见这些尸体还有这份古怪,心头也顿时一跳,只是她很快就想起了一人来。
“我要修书一封,你即刻回天悬关带给卫培风。”萧鸾说道。哈尔巴拉见状,知道萧鸾定然有所发现,于是急忙抓住萧鸾的衣袖,问道:“你可有什么发现?这些人难不成还真是白狼的人?”
萧鸾上下看了哈尔巴拉一眼,说道:“这些与姐夫又有什么关系。”
哈尔巴拉顿时急起来,大声道:“怎么与我没有关系!白狼的公主是我的妻子,是我儿子的母亲!若是白狼有问题,那我的塔娜会不会有事?!”
萧鸾闻言,她的眼神也柔和起来,说道:“放心吧,只是我突然想到,白狼之中尚有一支留在了大夏境内。只是他们一向安分,因此并不惹人注意,容易招人遗忘。”哈尔巴拉闻言,顿时也松了口气。他松开手,维持了原来的模样,倒也一点也看不出此前他为妻儿担心的样子了。
萧鸾无暇去管哈尔巴拉,她看着满地尸骨,心中念头急转。若是她能证明背后的人与北狄有所接触自然最好,若是没有,那便是造,也要造一个出来了。
萧鸾安排妥当,目光深沉,再往前行就要进入晋阳。而进入晋阳后,萧鸾一行也就安全了。此后行路,一路坦荡,期间又有两波人来犯,只是萧鸾早就做好准备,哈尔巴拉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性命都在萧鸾手中,十分配合,萧鸾干脆轻装简行,一路疾驰。
待到入京,萧鸾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交托了哈尔巴拉,又回到府中,打算收拾整齐就要与幕僚们再做商议。这时李安歌却突然到访。此时萧鸾刚刚收整好,虽然衣着整齐,却是浑身一股水汽,黑发乌黑润泽,映衬得那双眸子格外的凉薄。萧鸾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着李安歌,她长身玉立,面无表情,看着李安歌,说道:“何事?”
李安歌被那凉薄的眼神一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她看到萧鸾顿时拧起的眉头,又急忙顿时,有些惊惶不安的低下头,轻声道:“你不在的这些时日里,母妃时时问起你。我,我又没有你寄的书信,也有些担心。如今你已经回来,我,我便……”
萧鸾按按自己的额头,她虽然心中不耐,但她还是将声音放得柔了些,回道:“战事繁忙,我忘记寄家书报平安,对不住。”
“这没什么,我知道你忙。”李安歌急忙抬头,她得了萧鸾的话,目光闪动,又顿时变得欢快了些。她脸上绯红,又道,“只是母妃和父亲都问过我们子嗣的问题。我,我也只能勉力推脱,可,可这样下去……又该如何是好。”
萧鸾闻言,身形一顿,她拧着眉头,细细的思索了一番,说道:“是了,自你我成婚以来,也过了这么久了。”她们成婚后,无论是萧炜还是严蓁,就再没有提过这方面的事,萧鸾便觉得轻松快意,自在许多。只是她却没有想到,这些事情都被另一个人默默承担了。这份压力从未消失,只是从一人身上转嫁到了另一人身上。
“那你呢?你准备怎么办?我当初的提议依然有效。是和离又或是继续这般,都随你。”萧鸾问道,看着李安歌从羞涩一下子变成了惊惶。
“不可和离!若是和离,我该何去何从?我父亲又该如何自处!”李安歌矢口否决了萧鸾的话,惊吓得满脸苍白,指尖颤抖。
萧鸾便沉默下来。她无端的想到齐霁真。若是齐霁真在这里,恐怕立时便会同意和离,然后去过她的逍遥日子。那个人,从不会不知道她的来往归处在哪里。若李安歌是一个金丝雀,被人关在笼中赏玩,无人喂养就会死去。那齐霁真便若遨游天空的苍鹰大雁,自有她的傲气,只能让人远远的追着。若是折了她的羽翼强行关留,大概也只有玉石俱损一途。
“既然如此,就烦劳你再抗一抗了。我会对母亲说我无生育,亦不会纳妃的。”萧鸾回过神,当下下了决断。
“你……你又何必如此呢?”李安歌喃喃自语,她面色凄楚,缓缓道,“齐三娘不做你的王妃,你就宁可让自己血脉尽断吗?”
“与她无关。”萧鸾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盯着李安歌,说道,“本王的妃嫔后宅之事,都与她无关。王妃莫要忘记你我的约定,你好好的做你的王妃,本王送你一个荣华富贵,高枕无忧。本王的事如何,也不是你该问的。”
言罢,萧鸾举步就走,不再理会李安歌。李安歌愣在原地,许久之后,才缓缓流下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好大的雨,感觉可以看海了。
我想强调下,李安歌是个对标,没错,她就是最传统,最贤良淑德的那种姑娘!!
另外最近工作很忙,没有及时回复,请不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