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京城中意外收获
第185章京城中意外收获顼家纵火案已经过去多日，眼下楚府被查抄，楚大人极其钰夫人，还有府里管家、下人们全部遣散。可是说，案子破了，楚府败了。
皇上知道华贵人心里苦，好好的一个鼎盛之家，京城内外皆知的富甲一方，如今成了令人愁苦落泪，遍地狼藉的旧宅。
顼彩很少当着姐姐的面伤心难过，因为她心里明白，即便自己哭瞎了眼睛，也换不回爹娘的命，反倒是让姐姐徒生伤悲。圣上宠爱的是花枝招展的华贵人，而不是面色淡黄，犹如衰老十载的顼华。
“姐姐，咱们顼家真的是楚大夫害的吗？”时隔多日之后，顼彩问道。
华贵人摇了摇头，摸着妹妹乌黑的头发，说道：“如今的世道，奸险之人太多，容易蒙蔽了人的眼睛，楚大夫虽与咱们顼家并无利益，但绝不会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顼彩撅起嘴来，看着华贵人一脸怅然若失的样子，心疼道：“姐姐不要难过，虽然爹娘已经不在了，但你还有个妹妹，还有咱们家的大公子在啊。”
若不是顼彩的提醒，华贵人几乎忘了，晟睿因为纵火案被连累，如今洗脱了罪名，从刑部大牢中释放出来。
“小安子，本宫有件急事，你立刻出宫去办。”华贵人喊道，匆匆走出了紫香轩。
京城说大，也不算大，皇宫的体量巨大，似乎从天而降，落在了城中似的。小安子得令，要在三日的时间内，寻得晟睿公子，否则就不要回宫。
可是京城中人来人往，每天都有大批的客商进来，购买或是贩卖商品。自然也有离开京城，去往其它地方的人。所以，对于小安子来说，这便是在山涧的涓涓细流之中，寻找一片标记了落叶，难上加难，机会渺茫。
顼家的宅子被衙门贴上了封条，无论是朝廷的官员，还是宫里的华贵人，都不许踏入半步。可是案子结了之后，衙门的张大人似乎没有前去拆开封条的意思，好似整件事跟他丝毫没有关系。
小安子想，顼家公子身上没有银子，整个京城的绸缎庄和钱庄都被关了门，连伙计和账房都赶回了老家，成了死活不知的买卖。
这样一来，没有客栈会让公子进去白住白吃，想找到他，恐怕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自家的宅子或是店铺，第二个嘛，就剩下典当物件的当铺了。
经过几家京城有名的典当行，小安子还真的问出了一点线索。三日前，公子在其中一家店铺典当了价值连城的丝绸三百匹，可数额却小的可怜。
当小安子亮明身份，追问当铺账房，为何给了那么点银子的时候，又觉得自己问得多余。满京城都知道，顼家败了，之前那些个尊重和敬仰，都变成了街边的垃圾，甚至比垃圾还不值钱。
公子的身份，也变成了普通人家的儿郎罢了。典当行这种地方，靠的什么来赚取营生？自然就是贱买高卖，他们知道顼公子典当的东西压根就没有能力赎回去，这死当的物件换钱，甭管你是抓药救人，还是换米果腹，皆不会多要出半两碎银子。
当铺的账房知道了小安子的身份，又怕宫里的华贵人私下活动一番，许是怕了，便拿出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到公公手里，好生说道：“有劳公公在华贵人面前多多好言解释，当铺大多的规矩都是这样，实在没有法子，若是当铺做起放粮赈灾之类的买卖，岂不叫同行明里暗中的使坏，不会做的长远。”
小安子收了银票，头也不会的走出当铺。身后账房跟着两个伙计，一直低着头，把人送到了京城繁华喧闹的街上。
那账房磕了磕手中烧尽了烟丝的烟袋锅子，突然歪起了嘴巴，瞪了身边走过的寻常百姓一眼，叫骂道：“不就是裤裆里少了块肉的死太监吗，跑到宫外撒什么野。”
一旁的伙计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其实心里明白，都是折了五百两银票闹的。这会若是公公再回来，账房就得自己抽自己的嘴巴，跪在地上喊爹哭娘，说是银票给的少了，应该是一千两的。
有时候，口是心非并不一定想要多赚银子，骗人钱财。而是保住性命，留着口活人的气息，有命花钱才是真的。
当小安子得知公子当了布匹，心中猜想，一定是穷困潦倒，恐怕已睡了几日冰凉的街头，跟着沿街乞讨的乞丐抢过吃食……
他不敢再多想，得赶紧找到公子才是真的。否则的话，华贵人怪罪小来，可就麻烦透了。
小安子顺着京城大大小小的街道，仔细的挨家客栈和酒楼盘问，可一点线索没有。甚至有些店中的伙计，听说是顼家公子的下落，直接摇着头，将小安子敢了出去。
瞧这样子，衙门的张大人应该没起什么好作用，他这般恨顼家，少不了是因为顼家尚在，老爷子没有送去金银打点，这会彻底的败了，几十口子在大火中丢了性命，今后怕是念想都没有了。
可是，偌大的京城之中，能帮到自己的人，除了衙门的张大人，小安子还真想不出旁人。
”你这狗官，我娘若是病死在家中，我李大牛找你赔性命。“衙门口，一人扔掉手中的鞋子，砸在木架的皮鼓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吓了小安子一跳。
大白天有人这般恼火，定是衙门做了缺德的审判，才会被叫骂。小安子走过去，上前扶着一脚光着，一脚穿鞋的人，问道：”这位壮汉，可与张大人有过节？“
汉子停住脚步，瞪着一双怒气未消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身后搭讪的人，问道：”你是谁？我李大牛在京城几十年，可没见过你。“话言刚落，他警惕的推开小安子的手，扭头就走。
”等等，这些银子够你买双鞋子了。“小安子笑道，却没有解释什么，给了银子便要往衙门中去。他心里盘算过，即使张大人绕着圈子说话，不透露顼公子的下落也没关系。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小安子觉得，就用当铺给他的好处，撬开那大人的嘴。
”恩人，请受李大牛一拜。“
听得身后扑通一声，小安子皱着眉头转过身来，却见到那汉子跪在地上，正咚咚咚的给自己磕头道谢。
”快些请起，快起请起！“小安子本是那宫里的太监，平时稍有用上力气的活儿，这会扶着李大牛，却怎么也拉不起身来。
”恩人，能否再借些银两给我，家中老娘咳喘的厉害，郎中说是害了要命的咳血病，若没有药服下，恐怕熬上三五日便要丢了性命。“说完，李大牛又开始磕起头来，磕的比皇宫里上朝的文武百官还要虔诚。
小安子匆忙拿出银子，塞进了他的手里，说道：”还不快些起来，回家跪爹娘，在外跪天地，跪我这样一个陌生的外乡客作甚。“
李大牛看着手中白花花的银子，一阵苦笑，鼻涕、眼泪全部淹没在了爽朗的笑声里。小安子看了即心酸，又开心。
”敢问恩人，这是要去衙门见那狗官？“大汉问道，口中所辱骂的人，自然是衙门里的张大人。
小安子笑了笑，低声问道：”为何这般痛恨府里的张大人，难道是他欺辱百姓？“
”欺辱？先生真是文人，竟这般的形容狗官，坐在衙门公堂之上的人，没一个好东西，欺压我们这些不能塞银子的人，我娘重病，家中唯一值钱的耕牛被这狗官姐姐家抢夺去，说是我家的牛吃了他姐姐家中良田里的草，便要赔上整头牛。“这位汉子越说越气，手里攥着小安子给的救命银子，吱吱作响。
”这么说，张大人愧做这个父母官了？“小安子点了点头，笑道。
汉子见他说话得体，是个知书达理之人，便警惕的向前走了几步，招呼小安子道：”恩人借一步说话。“
两人离开衙门一段距离，走到街角转了个弯，汉子东张西望，特别谨慎。
”你这是……“小安子诧异的问道。
”恩人，衙门里的狗官干尽了坏事，顼府是我们京城最富有的一家，顼老爷子仁心宅厚，经常接济穷苦的人，可不知什么原因，得罪了狗官，竟被一把火烧了宅子，全家几十口子都跟着没了。“汉子说的极为谨慎，生怕隔墙有耳，被人听去。
小安子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大汉，追问道：”你说什么？那顼家的火，不是朝廷的楚大夫放的吗？为何又是张大人呢？“
”你是外乡的，自然不知道京城的事，狗官的姐夫是个混账之人，常带着衙门里的侍卫，在街上欺压百姓，还会去醉香楼里找姑娘唱曲，但从不过夜，听说跟老鸨是多年的暗中相好。“那汉子说着说着，话题扯到了醉香楼，听得小安子有些糊涂。
”大牛！你怎么还在这，你娘在家中又犯病了，还不赶紧回去！“一上了年纪的老妇从远处叫嚷着，来到李大牛身边。
小安子见有人来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先回去照顾你娘，有缘再会。“
”恩人，我去哪里找你啊！“大牛喊道，低着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银子，奔着家的方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