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烟火深处
陆梵安将那少年背到容市隐房间的时候,心里还是没有想明白,他怎的就能被容市隐三言两语就迷了心窍呢?他的面子现在可该往那儿搁。
容市隐可不管他心里的弯弯绕绕,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生的秀气的少年,道:“我知你醒着,我们既有心救你,就不会再伤害你。”
少年终于转过了头,看着容市隐,眼里带着一些怯意与好奇:“真的?”
“自然是真的?”容市隐试探道道,“你的身份请不了大夫,但你应知晓应如何救治,是吗?”
“嗯。”少年点点头,“我背上有一刀伤,伤口带毒。我虽服了解毒的药物,但创口上的毒需要清创,我自己做不来。”
陆梵安凑了过来:“清创?那不是还得找大夫。”
“我来。”容市隐猜出了几分少年的身份,又朝着陆梵安,“过来帮下忙。”
陆梵安不解容市隐为何突然如此心善,但看着对方将自己当做奴仆一般使唤,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走了过去。那少年却突然有些扭捏的往后缩了缩。
容市隐不解的看了少年一眼,对方有些扭捏道:“你帮我就可以了。”
刚走到床边的陆梵安听见少年言语,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我与他站在一起,我竟然遭嫌了?你莫不是眼神……”
思及身边的容市隐,赔笑着住了嘴,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道:“我最早圈定的美人公子,这是要被别人也觊觎了吗?”
容市隐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脸上微微有些红的瞪了陆梵安一眼,道:“要不陆公子先出去回避一下。”
“行,我去。”陆梵安无奈。
“对了,”容市隐又将人唤住,“顺带着吩咐胡忠往来送些清淡的吃食。”
陆梵安不可思议的看着容市隐,自己是生了一张奴仆的脸么,不然容市隐怎的会使唤的如此顺手。还不给自己工钱。
陆梵安边在心里吐槽边走了出去。
容市隐看着那人吃瘪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个活宝。
然后转过身坐在床边问少年道:“可以开始了吗?”
少年犹豫着点了点头。
褪下少年的衣衫,容市隐忙别过头去,也知晓了对方要让陆梵安离开的原因:“你竟是……”
“你且自己理一下衣衫,我去寻药。”
……
好不容易才将已经开始溃烂的伤口处理好,又替她上了药,容市隐才道:“可能告诉我你的来历?”
“嗯。”看着容市隐认真的盯着她,扮作少年的姑娘红着脸点了点头,一双绿色眼睛里也带上了些羞。
原来那姑娘名唤赤吉娜姆,是西疆隼弩族索玉氏。
不久前,西疆内乱,元帅苍狼夺权,射杀隼弩王,肃清原隼弩王旧部。索玉一脉,是隼弩最具神秘色彩的巫医氏族,在隼弩民众心中也极具地位。所以索玉氏不降,苍狼政权并不稳固。
但因索玉氏誓死不从,苍狼无法,只能将索玉氏全部关着,但是谁知,索玉氏内部竟出了叛徒。旁支一脉的西图臣服了苍狼,得了巫医氏族的支持后。苍狼将其余不愿臣服自己的索玉氏全部杀害。
赤吉娜姆的父亲救过一个汉人大夫,因痴迷中原医术,将其留在了隼弩,奉为贵客。此次家族遭变,幸得那汉人大夫将赤吉娜姆救出,又藏在了来中原的商队里,才得以逃脱。
谁知竟一路流落到大昌京师了。
“怪不得你能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话。”容市隐避重就轻的点头道,可心里却思虑起了其他。
西疆与大昌的僵局已持续多年,三十二年前,夏拓朝刚登基,西疆隼弩来犯,夏拓朝率兵亲征。与梁孝先浴血奋战几个月,终于击退外敌,期间又依靠和亲与贡赐贸易维持了这几十年和平。
如今夏拓朝年迈,失了年轻时杀伐果断的手腕。朝中局势又不甚分明,边防之事,多靠梁孝先勉力维持,近些年隼弩一族,又开始了频频作乱。
可是西疆易主,这么大的事情朝廷竟然都不知道。西疆动乱,梁孝先必定要前往疆场。朝廷之中,看来他这颗棋子,暂时应当弃不了了。
容市隐眉宇渐渐舒展开来,他转头问赤吉娜姆,道:“你为何愿意告知我这些?”
“因为你救了我。”赤吉娜姆说的真诚。
“那你可想报仇?”
赤吉娜姆摇摇头:“阿爹说,他只希望我努力活下去。所以我只想好好的活着。”
“可你也知晓,你是隼弩人,在大昌根本不可能好好的活下去。”
“我……”
“你可愿意跟着我,我给你在大昌寻一容身之地。”容市隐盯着赤吉娜姆的眼睛道,知晓西疆人性子豪爽直接,也不拐弯抹角,“但你,需要帮我制药。”
“好。”赤吉娜姆沉默了半晌,终于抬起头盯着容市隐的眼睛点了点头。阿爹说中原人奸诈,可是她想信眼前人:“你帮我取个汉人的名字吧。”
容市隐没有料到赤吉娜姆这般容易就答应了他的要求,待看到对方眼里的娇羞与钦慕时。不免失笑的摇摇头,怎的跟陆梵安一样,又是个爱看脸的。
细细思量了一下道:“莫不如唤你如意。芸芸众生,所求福祉,也大多不过是希望如意二字。”
“如意……”赤吉娜姆慢慢的念着这两个字,随后莞尔一笑道,“好。”
正在此时,陆梵安领着胡忠敲响了门,故意阴阳怪气道:“容大人,我可能进来了。”
“进。”
刚进门,陆梵安似乎想到什么似的,转过身接过胡忠手里的托盘道:“胡忠,你下去休息吧,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熬不得。我替你进去伺候着。”
胡忠欣喜的道了声好,转身就要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还没有给自家的正经主子说一声呢。忙刹住脚步转身向容市隐道安,见容市隐微微颔首,方才快步离去。
待胡忠离去,容市隐才看向陆梵安,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陆梵安不禁有些飘飘然,道:“那少年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