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闻路明!”我压着嗓子左右看看,还好没人。
闻路明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问:“怎么了?”
我想谴责这种行为,但再一想他当老师的都不介意,我有什么好怕的?反正哲院离化院十万八千里,被人撞见也不丢我的人。
“……没事。”我躲开他的目光,清了清喉咙说:“回家吧。”
“还有点东西在办公室。”闻路明说。
我忘了自己已经毕业很多年,回到熟悉的学校仍然有种还是学生的错觉,跟着闻路明走在安静空旷的走廊里,心情就好像上学时去找老师谈话,充满未知的忐忑。
“进来吧。”闻路明的声音叫回走神的我。他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进门先是一个小会客厅,后面才是办公桌。我正要问他回来拿什么,还没开口,就被他转身堵在门框的墙角。
闻路明比我高一些,肩宽腿长,挡在面前让人无处可躲。
我愣了一下,半笑不笑地看着他,“干嘛,报仇啊?”
闻路明表情里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目光沉沉地看着我,说:“言乔。”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氛围,叫名字是很明显的暗示,我垂眼挑了下眉,说:“办公室play……玩得够花的闻老师……”
话音刚落,被他封住了唇。
在自己的办公室闻路明更加肆无忌惮,大手扣着我的后脑勺,五指插进我头发里抓紧,迫使我贴近他。我想起上次易感期的时候,也是在这间办公室,闻路明不由分说地咬了我,让我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被alpha标记的错觉。
不知不觉我被他推倒在沙发上,闻路明撑在我身体上方,缓缓说:“我的标记消失了。”
我张口,因为他的亲吻而气息不稳:“我是beta,不能被标记。”
闻路明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仿佛对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感到不悦,他的手护着我的后颈,有意无意地摩挲,低声说:“……我想咬你,但你会痛。”
我当然会痛。我没有腺体,也无法产生缓解疼痛的信息素,他所认为的标记,对我来说是皮肉生生被撕咬,怎么可能不痛?
但我给过闻路明太多特例,这次也没能例外。
“小孩子才说想不想,成年人都直接做。”我看着他说。
闻路明眸光一暗,问:“对别人也这么说吗?”
这句话似曾相识,以往有人这么问我,我的回答都是肯定。大部分时候我没有撒谎哄谁开心的耐性,但今天我说:“没有,只对你说过。”
闻路明显然是不信的。我们两个之间有一条彼此心知肚明的界线,跨过这条线叫恋人,所以他就算不信,也不会深究我话里的真假。
但他的心情表现在行动上,咬上我的后颈时,比从前更重更痛。我被逼出眼泪,用力抓紧身下的沙发,而嘴巴被捂着,只能发出不成声的低哼。
信息素强硬注入到不该容纳它们的地方,一些溢出在空气里,熟悉的味道令我精神恍惚。这种味道很久之前给过我温柔的安慰,而现在,它让我疼痛。
“别哭。”闻路明亲吻我脸颊落下的泪。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alpha,这种生物,独断强势,心口不一,以观赏弱者的痛苦为乐,却假慈悲地说同情。我更不喜欢自己,明明已经体会过这种痛,却一次又一次地纵容它的始作俑者。
出于报复我张口咬住闻路明的虎口,狠狠一用力,感受到按着我腰的那只手骤然收紧。然而只有一瞬便松开,然后默不作声地承受了我的动作。
这一场虚假的标记持续了很久,最后我精疲力尽仰躺在沙发上,近乎失神地看着天花板。闻路明手上的牙印格外明显,隐约还有血珠渗出。咬的时候我没有多想,现在才恍然想起他是老师。
“你……”我看向他的手,“明天上班怎么办?”
闻路明摸了摸那圈咬痕,淡淡地说:“家里猫咬的。”
我轻笑了下:“贝儿在家该打喷嚏了。”
“你和它没什么分别。”闻路明的目光瞟过来,“一样的养不熟。”
这话听着稀罕,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头回被人养,没经验。”
“光知道贫嘴。”闻路明拦腰把我抱起来放在沙发上,两只胳膊绕过我的脖子后面给我贴创可贴。
我的脸正对着他的领口,喉咙不自觉滚了一滚,自言自语说:“这下好了,都知道我又被咬了……唉,闻老师,我好歹一总裁,成天贴一创可贴叫什么事儿啊?”
“你咬我的时候,也没想过我是老师。”闻路明说。
“……成。”我无话可说,“一起丢人吧。”
贴好创可贴穿好衣服,闻路明说他年前要出差一趟,参加一个一年一度的学术会议。我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问:“什么时候,去多久?”
“下周日,三四天。”闻路明回答。
我算了算时间,扁扁嘴说:“好久。”
这半年时间生活在一起,我已经习惯了每天睁眼看到闻路明,一想到他要有几天不在家,我竟然开始提前感到不自在。
从前我是不缺乐子的,但现在不知不觉间,我好像已经离那些声色犬马的生活很远很远,偶尔参加朋友的聚会,也觉得自己并不属于他们。
我同样不属于闻路明,此刻的安宁像是我偷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我明白那些家的错觉只是错觉,总有一天,我要回去继续过纸醉金迷的腐朽人生。
每靠近一点,每剖开自己的外壳一点,头顶高悬的红灯就闪烁一下,它照出脚下四个大字:危险,止步。
我停在那四个字旁边,看着远处的闻路明,最终没有迈过去。
“照顾好猫。”闻路明随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还有自己。”
我抬头看他,问:“怎么不问我愿不愿意陪你出差?”
闻路明很轻地蹙起眉头,像是感到难办,说:“那几天行程安排很满,我怕没有时间陪你……”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我扑哧一声说:“开玩笑的。我才不跟你去开什么无聊的会。”
我不知道闻路明脚下有没有写危险止步,看他的反应,也许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