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川一枕清风去

玉川一枕清风去

“万樟濂，你在干嘛？”

背后传来刘娴的声音。

完了，最尴尬的时刻莫过于此了！

万樟濂感觉自己颜面要尽失了，但他还是掩饰着说：“出来…抽根烟。”

其实他都不会抽烟，连打火机都没有。

刘娴倒也没有拆穿他拙劣的谎言，她说：“这里是很无聊对吧。”

虚假的礼貌，虚伪的微笑。

万樟濂很同意地点头。

刘娴被他逗笑了，嘴角幅度微小地扬起。虽然万樟濂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也跟着笑了笑。

“走吧，我们聊聊，上次说过的，对吧。”

两人来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四处都是画作，看来是鉴赏名画的。

万樟濂艺术细胞死绝，看不出这些画作的含义，不过给人的感觉大抵能猜猜。

刘娴直接开门见山：“上一世，我和程袖明没有什么，空有夫妻名分，我对他最多只是欣赏，没有更多的心思。”

万樟濂点点头，不过他还挺好奇为什么刘娴会知道他和程袖明之间的关系，这对于那时候的人来说太过于“不道”。

刘娴温雅笑着，让万樟濂在这个房间里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她则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他们的前面是画作，中间是一张圆而小的桌子。

刘娴有想要与万樟促膝长谈的意思。

“上一世的皇帝被那个叫曹满的人操纵，一心被迷惑，想要靠这种邪力夺取天下，可最后还是被程袖明杀死，连最看重的臣子都能代替他登位，看得出来，那个臣子应该是攒了不少人力。”

万樟濂提出疑问：”袖明跟我说过。可是曹满的操纵一点都没有办法解除吗？”

当时杀戮万民堂的那一天，程袖明看上去完全是逼不得已。可当时的万樟濂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刘娴回忆着，说：“当时我奉命嫁给他时就知道他会遇到贵人，那个贵人自然会帮他解决，现在看来，应该就是曹雨生。

”可程袖明之前受到多少痛楚，我也不能大致概括，只知道这种来自巫族的诅咒是深入骨髓的，让人感到五内俱焚，器官都好像融化在体内。”

万樟濂听着刘娴的只言片语，也跟着痛彻心扉。

过去的程风从小被驱使受尽折磨，手段肮脏，眼里时不时流露难以解读的伤感，但在面对他时却能纯真。

现在想想，真是矛盾至极。

“这些…都是那个仙师告诉你的？”

“嗯。”刘娴继续，过去的巫族凭借着能力滔天，寿命长久，恶事做尽，无心仙师给了他们赎罪的机会，就是让他们的族人教导出来的后代到人间渡化冤魂。”

万樟濂接上去：“没想到其中有一个人没有摆除独尊思想，想要颠覆世间伦理。”

刘娴眼中稍显惊喜，“是，曹氏诞下两个儿子，就是曹满和曹醒，也许是他们的父母早就能够看出他们的心性了，将曹醒推荐给了无心仙师。

“曹满表面看上去十分平静，可背地里学习各种邪术，弑父弑母，丧尽天良。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知道是他做的，直到前几年，程家村的事情败露，无心仙师得知了他的所有所作所为。”

程家村也跟曹丰声有关…万樟濂盯着一副画出神。

等过会儿回过神来，他又问刘娴：“是不是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刘娴：“对，就在上一世，你被程府的人害了之后，程袖明和李荷掌权。其实李荷掌握权力更多，程袖明把一些权力给了我，还给我了一些心腹，然后他自己又回到了凌州。程府消失不见，像是人间蒸发。

“听无心仙师说，是曹满做的，他打算通过一些手段来助长你的怨气，然后为他所用，没想到…”

万樟濂接话：“没想到，我的那个父亲会变卦，让我接触到了外界，比如，孙凭？”

刘娴点头：“大概是这个意思，还有那个牌位出了问题，但是没有人发现，让无心仙师发现了位置，然后曹雨生帮着，让程袖明继续刺激你。”

万樟濂又有了问题：“为什么无心仙师这么帮我。”

刘娴笑着说：“这世界上每个人都与固定的人有缘分，你们缘分未尽，却被那曹满硬生生打断，自然是会破坏这世道的平衡，所以需要让你们续上。”

万樟濂不少问题都已经了然了，他的问题来到刘娴的身上。

“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跟一开始的蓝小娴那么不一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和她的处事风格和能力都大相径庭，我和她相处过，不是你这样。”

在刘娴有问必答的前提下，万樟濂以为这个问题也会得到解答，可刘娴只是笑笑，“这个我就无可奉告了。我只能告诉你，我一直都只是我。以前叫刘娴，现在叫蓝小娴。”

刘娴要走之前，停了一下，跟他说：“对了，忘了告诉你，上一世他走之前，身边是你的纸人。”

万樟濂微微蹙眉，刚想继续问下去，结果外面来了人，还不少，应该是他们吃完了晚餐。

“程道夏？”温就极具特点的声音在这些人里异常出众，“蓝小娴？你们怎么在这儿呢。”

他笑吟吟的，却在点他们的关系。

孙凭在他身侧，也在笑，暗地里锤了一下子他。

温就暗骂一声，“怎么了？”

孙凭很小声地看着万樟濂和刘娴，近乎咬牙切齿：“他跟你一样。”

温就了然：“哦——”

万樟濂自从看不见魂魄之后，那份独特的敏锐听力也跟着消失不见，听不到这两人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