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
自此
一夜间,程府连带着曹满消失在京城,除了一直跟在皇帝身边的程风。
程风自那晚后每日晚上都在饮酒。
那晚就如同是一场梦,梦醒了,现实便都是像往日一般过去。
“涟水”就此成为坊间传闻,由于皇帝下达的法令,再无人提起。
皇帝没察觉出问题,而程府分崩离析让他放松了警惕,反而觉得是件美事。
他不知道,此时的程风看似堕落无权,实则正在谋划着撺掇掉他的皇位,反向架空他的权利。
这一切都在程风荒诞度日的假象之下隐秘进行。
程风永远也忘不了,程府带着人在尸山杀了万清的场景,他眼睁睁看着万清被他们烧死,却不能上前阻拦。曹醒朝那个方向做了一个手势,再无其他。
那一刻,程风也好似被火焚身,永世不忘。
程风知道,这一切是谁造成的。
直到不知道多少年后,皇帝接收李荷李官员在凌州被刺杀的讯息,他才恍惚过来,曹满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而自己在皇宫遭到暗杀时也仅仅几人护驾。
皇殿之上,程风拖着一把重剑,在地上划着,发出巨响,一路都是鲜血,皇宫此时依然是火光漫天,像极了一个巨大的刑场,一片地狱。
程风缓步朝着皇帝走过去。
“居然是你?你这个叛贼!”皇帝喊着。
皇帝仍然以为自己手中还有可以将他控制的器物,他手中使力,但程风没有丝毫反应,反而笑着望他,直呼他的名字,“刘治,你觉得下一个年号叫什么比较好呢。”
皇帝看着程风,终于慌张了:“你要杀我?你就不怕这天下之人将你…”
程风突然轻笑了一声。
皇帝看他。
程风擡眼,手拖着重剑,停在原地,擡眸望向皇帝,“什么疼能比得过一场大火焚烧。什么样的刑罚于我而言都不过如此了。”
下一秒,程风快速来到皇帝面前,将重剑插.进皇帝心脏,像风拂过,连一丝声音都没有,还有外面起火的尖叫声,火星噼里啪啦的细响。
……
程风走出皇宫,曹醒早就在这儿等着他。
“走吧。”程风道,“我们来商议下下一世的事情。”
曹醒笑:“你接收得比我还快?”
程风面无表情,看着天上密不透风的星空,想着万清那张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看见。
程风再度看向曹醒,问:“曹大师最近怎么如此爱笑。”
曹醒笑了声:“有么?”
他想着万凭对他说的那番话——
“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曹醒嘴角挤出苦涩的笑,他对程风道,“走吧,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程风跟着他。
等所有都尘埃落定后,李荷突然出现,所有人都在震惊他还没有死。
夜里,李荷来到程府,程风接待了他。
”多谢程公子给在下这个机会。”
程风其实也不在乎究竟是谁登上了这皇位,成为了先皇帝,他没有接李荷的话。
李荷就此告退了。
没几天,李荷登上了皇位。
等程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到达了凌州,他知道,李荷必定会将这里的管理权交予他,这是他们的约定。
程风去到了那个旅店,自门口便是一段又一段记忆。
待到他再次登上了那座山,看到了与当年一样的景色,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万清仍然在他身旁陪着他,同他一起爬山,他会亲自己,或者自己会亲他。
山间云雾缭绕。
程风想起那次自己没有叫出口的“郎君”,万清不可能再听到了。
如果到了下一世,他一定会叫他一声“郎君”。
自此百年。
程风死的时候,曹醒看到他身旁有一个纸人。
是万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