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系之舟
不系之舟
这一箭,犹如铁证。
万清将轻轻师姐放下。然后起身,他看向那高高在上的程风,突然笑了。
为什么这样?到头来原来还是他的错。
是他太过信任程风了,是他把他想得太好了,是他自己害死了万民堂,害死了师兄师姐。
万清眼泪淌在脸上,提起师姐手里的那把剑。
既然他的家人都死了,最爱的人欺骗了他,而自己痛恨的一切皆是自己造就的结果,那罪该万死的应该是自己。
程风看到万清的动作,下意识预料到他想做什么。他又快速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弩上,向其中注入内力,以确保箭的力道大,飞得远,飞得快。
可曹满让他心如刀绞,这次他很难再放手,他硬着头皮,拼命往那支箭里注入所剩无几的内力,几乎殆尽。
万清也想死在这里,他刚提起剑,就被一支飞来的箭击飞。
他再度望向那城墙之上,程风也正望着他。
他们之间隔着万千尸体,隔着火光血色,隔着谎言与欺骗,隔着无法解释的误会。
万清心如死灰,程风从未想过向他打开心门,自始至终,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在程风救他和程风杀他之间,他俨然选择了后者。
程风是要杀了他。
箭射歪了而已。
万清看着高墙上的两人,离开这片让他心疯的地方。
他想杀了彩惠,是她带他来到这里的,她必定也有阴谋,与那两人脱不开关系。
程风放完箭后,看到万清离开,还没松了一口气,他便要下去。
曹满没有阻止他,他认为自己的目的都达到了,接下来都会按照他计划的走。
曹满手一擡,下面立即火光冲天,烧着那些尸体。
……
万凭从旅店出来后,便赶往万民堂,可到了,连个人都没有。
他又打算出去问问人。
来到毓州街道上,还没问,路过的人全在说着万民堂,什么报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痛恨。
他顿感不对,随便问了个人,那人道出:“那万民堂里出了个叛徒啊!把所有人都害死了。”
全部害死了…万凭感到自己的心有一瞬间像是要跳出来,但他还是让自己看上去没有太多情绪,他问:
“叛徒…谁?”
“好像是叫…万清,万樟濂。”
万凭一开始是不信的,直到前面出现了纷争,等他看清了人之后,他立马上前阻止。
万清正狠狠握着彩惠的手腕不让她走,万清另一只手中的斧头和他自己身上都满是血迹。
万凭看到万清全身是血,而且听一旁人说只有他一个人活着,现在还抓着一个姑娘的手不放,似乎是想杀人。
周围的群众瞬间被点燃,他们上去想救这姑娘,纷纷道:“你个叛徒,还好意思出现?!”
行善多年的“涟水”在此刻被人们认为是背弃的叛徒。万清心中讽刺,他红了眼睛,拖着彩惠就飞上屋檐。
万凭见状跟上去,也飞上去。
程风来得是时候,他为了同万清道清楚情况,不惜在众目睽睽之下,也跟过去。
“是程官员!”
在街道上寻找万凭的曹醒好像看到了万凭的身影,下意识就要去寻他,尽管可能是他看错了。
万清来到一片竹林。
他打算在这里杀了彩惠。
“说,你在为谁做事情。是曹醒吗。”万清表情冷、声音硬,毫不留情,说着斧头就要抵上去。
“万清!”
万清听到令他熟悉的声音,神色像是回归了一些正常,他转头看到万凭提剑刺上来,万清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兄弟居然有拿剑刺他的一天。
万清躲开,不免愤怒又哀痛:“万凭!你为什么才出现?你究竟去哪里了?你知道不知道…”
万凭将彩惠护在身后,提剑朝着万清,不忍狠心地看向他,认为他变了,万凭说:“万清,你为什么要害死师兄师姐?他们对你那么好!果真是你…”
万清还是想辩解:“是曹醒!曹醒他…”
万凭也愣住了,后面的话都没有听进去。
记得当初,他记得自己跟曹醒说过,如果万民堂有难他会去帮忙,原来是这么帮的…难怪曹醒不让自己离开。
万凭心痛难耐,即使他认为万清恶事做尽,他不忍心杀了万清。
“你滚!”万凭的眼睛也红了。